也许吧，也许他是对的，留着这条命，谁知将来等着我的又会是什么呢。

我没说话，这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何必再问。

“不要与人冲突，”他说：“别忘了你还有个宁王妃的份在上，凡事给自己留脸面。”

我闭着，一声都没吭。

他自己宽了衣。原本这些侍奉的事近来都是我在，但今天我很累，那往常一直绷的弦今天断了，我实在是爬不起来了。

虽然红已经褪去了，但印还很明显。

原来我没有姘，没有与人苟且，但如果是，或许还不如有姘，不如苟且。

后许久没有回音。

晚膳已经摆上了桌，陆临川净了手，转过来坐下，也不抬地说：“过来吃饭。”

我不想吃，说：“我有困了。”

我闭着，但依然被他的话砸得冒金星。

我缓了气，答：“知了。”

又继续向前走去。

我背对着他，过了许久，终究还是开问了他一句：“我爹的尸……葬在哪里？”

他扳过我的脸，得我腮颌剧痛，“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你以为我会为了你？？你也？！”

他掀开被，躺了下来。

“你以为会这样？！嗯？”

我记不起发生过什么了，陆临川似乎也不知情，他只知我并非完璧，但可能于他而言，我是不是情愿的并不重要，左右都是脏了，左右都不过是被他厌弃的一个而已。

陆临川沉默许久，低声说：“在边关。”

我脑里一直回着这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被被掀开，我闭着睛，一只手扳过我的脸。

。

我有很多想问的东西，想问我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想问问这三年来，是不是从没有人给他烧过一张纸，没有人去坟前看过他、祭拜过他一次，我想问是不是每个人都恨他，没有一个人相信他，就像不曾有人相信我一样……

我实在没力气再去看他的脸，默默转了卧房，脱掉衣服爬被里。

大概是我一副太心如死灰的样，陆临川只当我被赵栖梧欺辱太过，也没再跟我计较。

我颤抖的呼激起了陆临川的怒意。

还能有什么转圜我不知，这条命留不留得住，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怎么的？”他摸着我脸上的掌痕。

他们把他扔在了那里，连尸都没带回来，一个跟着老王爷纵横沙场半生的人，最后就这样伴着污名埋土荒冢，这世上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那个人，从此生也不见，死也不见。

我依然闭着，但泪慢慢溢眶，浸了睫。

“不要生事，”他声音依旧很冷：“你现在该的是好好留住这条命，只有活着，一切方有转圜。”

他抬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想起赵栖梧的话：没死并不是我幸运。

“你知那一场仗有多少人没能回来？他们也是别人的父兄、别人的侄！你爹犯下的罪孽死一万次都不够，曝尸荒野都未免太便宜了他，活人都没能回来，祁凉月，你在妄想什么？你以为我会派人给他收殓，然后将他的尸带回来风光大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