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石桥，周遭突然暗了下来，参天的竹林似望不到，挤在一起遮天蔽日。

岁荣像是被捉到现行的小孩儿，只低着跟着他走，小声狡辩：“我没有……”

岁荣也不好装糊涂了，直言：“心法你已会了，为何还要听从黄龙真人的摆布不可？”

“那你又何苦再去寻那五个怪？五老被赶极天城起，当是恨你骨了。”

“好香……”那香味十分郁，却不似胭脂与香粉的味，也不是似香，倒像是什么神奇动上的味，馥郁又厚，多闻了几鼻竟有些醉酒般的。

历刃川走到一岔，将岁荣放下来，领着他走一片竹林，岁荣心中忐忑不敢接话，历刃川瞧他心思，不在意地笑：“你小很聪明，但不该把别人都当傻。”

“此名唤血竹林，数不清的尸没有掩埋只由落败的竹叶盖着，你闻到的香味儿便是尸与竹叶发酵后的尸香，是一瘴气。”

“我儿之忧亦是我忧，不过为了极天城免受迫害，我别无他法。”

“真正的聪明，该是让人看不聪明，狐狸之所以狡猾，是因为它有副憨态可人的模样。”

岁荣心中一沉，这是他在跟自己托底了？

以前在白矾楼听崔老说书，他常说一个人恐惧到了极就是愤怒，岁荣之前无法理解，现下却是血冲脑，全凭本能，手中握着荼蘼枝一阵舞。

岁荣发麻，疙瘩从脚底跑到。

岁荣脑袋糊成一团，泰山府君？难不成是我娘？那时救自己的神秘人也是我娘？她明明只是普通女人……她既有神功，为何不光明正大地传授自己？岁荣痛裂，几作呕。

桥上横拦正中，立着一碑，上书“回”二字。

“臭就对了，说明你小没指错路。”历刃川说着，自顾自走上那溪上断桥。

“那你还抢了我来！己所不勿施于人！”

历刃川自腰带上解下令牌递到岁荣手中：“此为泰山府君的泰山令，受此召唤不敢不从，我亦想到能借白鹿庄之力助我儿巩固地位，当不至于此后孤立无援，便奉召而来。”

岁荣了鼻，：“什么味……好臭……”

只是，桥底本静匿的溪现竟然如同煮沸了一般，奔腾狂涌，历刃川已兀自过了桥去，岁荣战战兢兢跟了上去，生怕落后。

“你白鹿庄不是以博闻多识见长？你这少爷如何连尸香都不知？”

历刃川叹了气，：“功法已会，心瘾也成，剔骨之痛可捱，噬心之难熬，待心瘾发作时，便是神智全失，受辱一人，总好过当条当街讨辱的畜生。”

听他如此说，岁荣此刻更是发疯般想回白鹿庄，他只恨自己当时赌气，全然没细想过父母苦衷，如今又不得信息，心中更是惴惴难安。

历刃川望着竹林尽那断桥停下，：“我迟早是要疯了，若不赶在发疯之前请回五老，届时整个极天城都会落黄龙真人手中，若无五老制衡，我儿的下场当比我更加凄惨。”

历刃川转过来，撩起额发，现印堂中心一颗青痣：“那妖修玉鼎功，我额上便是他下的‘鼎’印，他只需一个念，我说疯就疯，那妖也知五老恨我骨，只任由我折腾，不过，为了我儿，此去刀山火海，我也非去不可。”

历刃川手中剑一挥，石碑齐崭崭似块豆腐被连削去，霎时桥上一阵震动，再看断桥，竟长成完好如初，连接着溪两岸。

那笑声在竹林之中飘来去，由远至近，岁荣只觉上来一阵冷风，战战兢兢去看，偌大一个赤红鬼脸与他两两对视，鼻尖儿都似要碰到一起，岁荣霎时心脏骤停。

这奇门遁甲之术，岁荣之前在白鹿庄天字甲等的地牢中也见识过，也不甚稀奇。

历刃川将内力贴着他的背心顺上百汇，才得以缓解。

历刃川勾着嘴角，指着岁荣：“你正吊着一个。”

这是在他了，岁荣满背冷汗，全无思量。

岁荣已然顾不上许多，直往历刃川怀里钻，历刃川哈哈大笑，竹林暗无天日，隐隐亦是传来笑声与他回应。

岁荣一麻，望着历刃川的背影却好似看到了百经纶，不由心中一痛：“那妖就任你来五老峰？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历刃川住他关元，岁荣猝不及防，只捂着肚喊疼，那的觉却没了。

岁荣害怕，抓着历刃川衣角，生怕黑暗中突然窜个什么鬼影：“……什么香？未曾听过……”

岁荣连忙跟上，那溪又不宽阔，连岁荣这武功都能直接跃过去，走这断桥不知有何意义。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