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宾怅然长叹一声，只留下最后一句叮嘱：既如此，便铭刻骨，莫再错过。

术主：“我发誓，我问过您的，当时您还说记得往帅了画。”

谢云是带着怒意的，可却只这一霎就熄灭了那焰火，只剩满目悲怆。

“目前的三个待选建模就是这样。”技术主讲完被全方位展示的三个模型，突然邪魅一笑，又切一个新的，“不过还有一个术组同学投票力荐之下的惊喜……”

“对，大家想得没错。”技术主

晶莹的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细碎的。

伴着前一阵阵的白光，他再次看到了谢云的每一世，更多的画面，更多的细节。

方轻崖哽咽，好。

“……”随后将探究的目光移向术主。

“……忘生……”

——瘦削的脸型，明亮有神的双目。

师父。他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云都要执着。

“我不是他！”谢云猛地往前一压，将他扑倒浴缸温的中。

众人又齐齐望向主位上走神了有一会儿的谢云。

他们不知疲倦地纠缠在一起。

他看到谢云告别后潇洒的转，却在转后红了的眶。

缸底，李忘生一个没撑住就呛了，被人着下抬了，嘶哑地呛咳不止。

“……忘生……”他哑着嗓低喃，“怪我……没有早去找你……”

他动作不停，只将人重新抱了怀里，避免再呛到。

浴缸若盛着沸腾的一片海，波涛汹涌地翻腾不休，声哗啦作响，或溅或溢，连地面都了大片。

于是师父问，云，可还执着？

“师兄……”李忘生浑一震，急切地回，“你、你想起……”

“我就放你走。”他呢喃着。

梦醒时窗外天青，谢云唤来众人，面始终平静，一一代清楚。

他却说起纯漫天的雪，说起纯寂冷的月。说起望不见尽的石阶，说起地窖的酒。

雷声阵阵，大颗雨滴不断砸在玻璃上，瀑布一般倾洒而下，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

也看到他得知自己飞升后，将自己关在屋内，一整日都在挲着那枚临别时归原主的铁戒。

谢云了太，缓缓掀起帘。

“……我放你走。”

天光大亮，日正好。

直到最后，也没有说起珍藏心底的人。

在连续不断的冲撞中，刚没多久的发又重新沾，李忘生浑都透着，泛着比昨夜更甚的白光。

“……李忘生……”

“最后一次。”像是想通了，他闭上红的双，“天晴之后，最后陪我去采一次蘑菇。”

“我看到了……”谢云炙的鼻息在他耳后，“你在那个山里……一直在……也一直等……”

但这些始终未曾明言的情，随着时日渐长，终于在鬓发生霜时渐渐消成，不再若冰锥般时刻刺痛心脏。

很好的人生。

于是师父又问，若有来世，还要执着？

后来，他了一场梦。

一波接着一波拍打海岸，翻雪白的浪。

挑灯夜战失败了无数次才终于“随手”送给师弟的娃娃，宴散告别时不服输的“我也有师弟在家等着”的斗嘴，练字时不经意间写下的“李忘生”，游历江湖时寄不完的新鲜什，心锻造却最终也没能送去的戒指，埋在中条山的两颗明珠，东瀛居舍里暗自珍藏的画像。

他贴着谢云的膛，连嗓都变得沙哑，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他也曾刻骨铭心地慕他，即便一夕决裂，即便遭到背叛，剜心刺骨的痛恨中，更多的却是委屈和不甘。

谢云仍盯着师弟，不言语，只缓缓。

“……咳……咳咳……”

隔着连绵层叠的雨帘，整片后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没有人能够看到玻璃窗内发生着什么。

谢云眨了眨，突然笑了。

他独自坐在海边嶙峋的石上，回，轻崖，陪我聊聊天罢。

众人齐齐望向投屏。

李忘生猛地睁开。

谁都没有错，谁都是无辜的。已经蹉跎一世，放下，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场梦里，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师徒三人煮雪论，坐在他旁边的，是少年时的李忘生，颊还未褪去青涩的圆，引了谢云全的目光。

过，也恨过，错过，也努力过。只是世事不尽如人意，只推着相的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