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柴叔，就你这字儿，中都夜市儿上卖灯的都比你写得好看！”杨臻笑颜不止。

“行啊你！”柴赓又转脸对周从燕说：“甭客气，跟臻一起，叫柴叔就行！”

“诶？对，前两天我们在中都的时候遇见个卖灯的小秀才，我看他那字谜写得可工整了！”周从燕也和声。杨臻一说到这个，她就明白他的打算了。

“正是，还请吴老先生赐教。”杨臻。

他们二人在一家客栈中留了两间房后便去拜访怀医馆的老大夫了。

在她看来，桌上这副字活脱了就像江湖士画的符。

一日之后，他们二人到了庐州。倒不是为了柴赓说的画圣，而是为了从前在庐州见过的一个老大夫。

吴乃庸默冥良久后，摇：“秦公也是习医之人，想必也明白，为医者，最怕见到的便是天赐之症与命中之疾，此二者而莫能助，从来都是医者之憾嘛！”

“我难不是一向都很随便的吗？”杨臻恍若认真。

周从燕被这个稀奇古怪的说法逗得前仰后合，她神兴兴地看着他说：“你会这么随便？平白想到这么起兴的事？”

柴赓不服：“你们俩啊，就合着伙编排我吧。”

柴赓如此实在，周从燕也就不拘束了，几句话后便与他熟络了，她和柴赓笑谈几句后，往桌上看了看，问：“柴叔，你这是要驱邪还是捉鬼啊？”

正是因此，杨臻才不知，大约是五六日之后，中都的街巷中起了一个传言，说桥南夜市边上的瘸秀才不知怎的被连人带爹召去了徐州都指挥使司，还成了徐州总兵的随军代笔。

周从燕觉得他的嘴脸又有些欠揍了。

杨臻和周从燕说什么，他又接着：“跟你来的？”他的大手在杨臻的胳膊上使劲一拍，把杨臻拍得抖了抖。

杨臻被这话逗得放声大笑。

“秦公是说弥补先天所缺之气源的药材？”一灰褐麻衣的老大夫抚须问。

“少来了，你随便起来也就逗人一乐，什么都随随便便的话，你还是你吗？”周从燕说得自信。

吴乃庸还是摇叹气：“凡胎难解之苦，老夫平生所见尽是平常之，若是有仙圣之或许可以有所回天。”

杨臻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只是个建议，听不听得去他就不多了。柴赓的字一直是杨恕的噩梦，他也只是想替自己父亲大人的睛尽一份力罢了。

“我也是一时兴起，看着郎无妾、妾缺郎，就顺便撮合一下呗。”杨臻笑。

“不就是个小秀才嘛……”柴赓一副不往心里去的样。说是这样说，但他心中也是想，连杨臻都说好看的字，肯定不会差。

杨臻略微意外，挑眉：“啧啧啧，被大小您这么一夸我突然有惭愧了呢。”

“老大夫，您再想想，一定会有的对不对？”周从燕听得揪心，为什么会没有呢？

老大夫显然对杨臻有些印象，不过九年前他只知杨臻是跟着药师谷神医游历江湖的小娃娃，如今再见，也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杨臻作为“秦至”的游医份。

“你早说你有这打算嘛！”周从燕觉得自己间接了件大善事，下新奇劲尚未过去，“当时我还奇怪，你平白无故给他讲理什么呢，原来是有这个想法呀！”

药师谷里的医书他已是倒背如，若想了解学识之外的东西，就只能从见多识广的前辈那里得来了。

这老大夫姓吴，名乃庸。

九年前，林年和他来过庐州，还受到了一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大夫的切招待。当时林年还评价他为“算得上是我见过的这么多乡下大夫中有见识的了”——林年习惯把药师谷外的大夫称为乡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