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装中,录下一些最终会送他去死的东西。
恶之花愈来愈被浇灌,以恐惧、以畏缩、以不停的退让和马上就要彻底得到的快感。
一切如常,有条不紊,同时进行。
唯一反常的是,那天图书馆之后,许填和闫戈之间,变了。
闫戈回来之后许填就一直低着头做题,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两人都没再说话,中间弥漫着算不上尴尬,只是除了已经含羞草一样,缩起来,陷在自己世界里的许填外,其余三人都觉得怪怪的氛围,就好像他们之间突然出现了看不见的第五个人,尤其是闫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做一做题,就抬头看他同桌的发旋儿,再看看自己桌子底下的右手,头顶和眼里的东西都在摇晃,好像要长出来什么新东西了。
他俩中间骤变的气候甚至让剩下的两个人都在那天直到各回各家前,保持算着次数和场合耍贫嘴,不再肆无忌惮。
关于这些,闫戈那个脑回路是直角,心脏按对称轴长的体质是不知道的,他都没看出来,他小同桌自他那“图书馆起立之推”后,对他的话已经不似以前那样,一字一句都拿眼睛跟随了。
他只发现,好么,改的好好的,现在又开始低着头走路了,给含胸驼背滋养温床,于是又常拍他背提醒。
而他同桌反应过来抬头,还是闫戈熟悉的乖巧微笑,跟他说:“谢谢。”
后来,有多粘纪辰,就有多不粘闫戈。
两人之间,再不复以往亲密,他单方面的。
许填擅自把他的依赖和痴心妄想收了起来。
自卑这东西,是个无底洞,往往能看见的,或者连看都看不见的,隐藏在海平面之下,几个世纪形成的,触到地核的万年顽疾,那些永远也不会融化殆尽的冰山,让人低到尘埃里,也能长出一身的刺,扎的谁也靠不近。
他付出过真心,不管是对闫戈的痴心妄想,还是张斌和圆圆对他的好,开朗的江勋带来的好心情,想要他们这样好的朋友,他以前没有拥有过的“好”朋友,对恶人,他极尽恶毒,可是对他们这些很好很好的人,细细想来,都是“配不上”三个字………卑微到扭曲,一意孤行,断了那条他心里的线,告诉自己,不要再期待,不要再去牵。
大家喜欢的,是漂亮的许填,不是丑八怪徐田。
包括闫哥,他总是在想,如果那天,就算他看见的不是“许填”那张漂亮的脸,而是徐田那张烫伤烂絮的丑脸,他也不一定会把自己带回教室,后来,出来找他,给他吃雪糕,对他那么好。
“许填”真是对他威力巨大,就算死了,还给他留下一张漂亮脸蛋儿折磨他,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是自卑。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这扒开一层漂亮的皮肉,才能看见的,腐烂的恶臭灵魂。
卡西莫多再善良,也是爱斯梅拉达的第二选择,是走投无路,是退而求其次。
还别说,他并不善良,他脏烂的心早在积年的岁月里变质、发臭,总而言之,烂命一条,烂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