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的，温顺的，愤怒，痛苦。

弗路亚站起，看着手心里残留的些许羽和血迹。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站在小猫尸的旁边，手心里沾染着鲜血。

“……不，不需要。它已经结束了它的痛苦了。”

于是他搬起一块石，结束了那只麻雀的生命。

多年后的此刻，弗路亚的内心竟涌起同样的心痛和挣扎。他依稀看见少年时的自己，抱着沉重的石，在加德恩的注视下颤抖。他还记得石砸下的一瞬间，小猫凄厉的惨叫声。

他记起加德恩冰冷的神，像一把无形的刀抵在自己背上。他记起石砸下的一瞬间，小猫凄厉的惨叫声。

“死亡对它来说也许是一解脱。”弗路亚说。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面对受伤小猫时的场景。也许这只小鸟此刻的受，与那时小猫的受相似，“我们不应看到生命的消逝而难过，而要庆贺它飞向自由。”

弗路亚独自一人坐在木长椅上，望着窄小的窗外发呆。

所有的痛苦、绝望、弱，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其实只是埋藏。而一旦有哪怕一相似的情况，就立刻决堤，重新淹没他的内心。

两个孩沉默了，难得的，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注视着这场景。

一沉重的觉压在他心。他知自己刚才对孩们所说的话，不过是一自我安的谎言。

还有更早的时候，教堂里那个白发灰眸的男孩，在那片诡异的红与黑之中，他记起男孩小腹上狰狞的血痕，那些神父带来的伤。

弗路亚睁开，看着面前的两个孩。

弗路亚让孩们回去了。他一个人留在院里，看着麻雀的尸，久久无法移动目光。

而自己为何不是这样呢，他也只是笼中之鸟罢了。

半晌，费里安才轻声开：“我们需要为它祈祷吗？弗路亚神父。”

或许这就是吧，结束它们的痛苦。

安弥瑞指着树上的麻雀，那只麻雀很快就扑翅飞走，他说：“flyer。”

他也是这样蹲在树下，面前是一个受伤的小生命。只不过那时候，它是一只黑猫，正痛苦地蜷缩在树的里。

这里有一块略微隆起的土地，弗路亚用手指挖开土壤，在其中掘一个小小的坑。他将麻雀的尸放坑中，双手轻轻覆土，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堆。

那些他以为已经淡忘的记忆，忽然又清晰起来。他记起多年前，自己抱着石站在受伤小猫跟前，手颤抖，却迟迟无法落下。

弗路亚低下，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落。他以为加教会，顺从上级，就可以逃避痛苦。但是痛苦依然如影随形，连他给予小鸟“解脱”的方式，也只是昭示着自己的弱和无能。

费里安和惑嘉都沉默着，神黯然。他们大概第一次目睹生命的逝去，小小的心灵还难以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死亡。

弗路亚握着手中的十字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些他试图遗忘的记忆，此刻却一帧帧在他脑海中重播。

他怀揣着最后的几乎怜悯的心情，对，他现在似乎可以理解怜悯了。

向往飞翔的自由。但是自己给了麻雀自由的方式，却是夺去它的生命。

弗路亚蹲下，将已经冰冷的小鸟尸轻轻拾起。他用手掌掩埋住它破碎的躯，缓缓站起，走到院角落的一棵大树下。

弗路亚缓缓闭上了睛，多年前的加德恩的话回想在脑海，现在，他以一微妙的心情理解到了。

“我明白了，神父。”费里安，虽然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忧郁。

他想证明，他不是那个弱无能，只会服从的孩了。他学会了结束他人的痛苦，即便方法残忍。但是内心的弱并未在时间的洗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的迷茫与痛苦。

一滴泪滴落在他手中的十字架上，弗路亚定睛看去，那银的铭文赫然写着“加德恩”的名字。

自由的。

于是弗路亚在教堂的长椅上坐了一夜。他无法通过祷告获取平静，记忆中的痛苦依然萦绕不去。

石砸下的刹那，麻雀发一声短促的悲鸣，随后就永远沉寂了。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已经看淡一切。可是为什么当面对相似的情况时，心中还会涌起同样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