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明远走了，我真的轻松很多。”席箐颇为搞笑地夹起虾饺皇下的胡萝卜垫片，自己吃了，“我不能想象他知栗宝的存在会是什么结果。可能我自己都会动手杀了他。”

虾饺皇，金钱肚，虎凤爪，拉糕。先上了这四样。席箐和周海壹到底是A市人，周海壹咬开虾饺的时候想，什么都能在吃早茶的地方谈，也不是没见过在早茶店里谈离婚的人。聊这存在主义话题真的很无所谓了。

“后悔什么？”席箐觉得他需要厘清问题。

“那你会后悔，日后有一天会将你的灵魂献祭给我吗？”周海壹说，“你会变得无大志，失去人生的目标，或许会因为生活习惯的改变而变丑、变胖，事业和家都不堪。那时你可能才中年，这辈还有几十年可活的时候，你就不知不觉想去死了。”

“这个啊，”席箐说，“我从来不介意。就算是之前分手，我介意的也不是这个。”

“哦

“少来了，明明你也觉得我说的很有理。”席箐说，“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泰然之呢？”

“为什么我们的父亲都死得那么是时候呢？”周海壹不解地问。

“我的存在主义逻辑已经全毁了。”席箐挪了挪他和周海壹的碗碟，服务员推着蒸汽加的小车来送笼屉。

海壹的电话，他甚至没有电话的记录。那时是天敌扰了他们的通讯。分手没有可以辩驳的细节。纵然是席箐受到周海壹的影响，但他本多疑这话也没错，为人冷情这说法更是没错。所以席箐付了代价。他把别人想得太，无不摧。他以为周海壹已经习惯这对待了。事实证明没有人会真正适应这样的狠心。周海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所以我早就下定决心，事不过三嘛。”

“后悔你还没有接过这个世界就已经被我关了起来。”周海壹用双手的虎箍成一个圆形。

周海壹不觉得歇斯底里，反倒认真地思考起了席箐的话。他的确没有这样释放过情绪。“不行吗？我不兴的时候就只是像鬼一样哭一哭、怨一怨，怎么你了？”周海壹说。

席箐笑了笑，“我一直想说。你们SPC－47不能论证是你们真的吞了人类的灵魂。你觉得你吞了，但你怎么证明？就算法律无法照到这跨的暗角落，但你怎么证明人类不是自己扼杀了自己的灵魂，你们是去捞起自己最后一瓢，将人的灵魂装置在自己的小世界保护起来？”

……确实没有办法证明。

“那你能不能证明，现在我真的还活着，而不是已经被你杀了，藏在了你为我造的晶球世界里？”席箐淡定，“毕竟我觉得我还能想起你，就已经幸福得太像是吃最后的晚餐。”

“……席箐，所以我今天不打算再刺激你了，我觉得你的……嗯……脑，还是得保护一下。”周海壹实话实说。

周海壹转了转珠，想不明白，低继续吃拉糕。

“你都没有释放过情绪。大哭大闹，大叫大嚷，喝骂我或者其他人，砸坏目之所及的一切东西，重重地摔倒，鲜血淋漓，和别人打架。你那么会菜，你拿菜刀砍我一刀也算。”席箐这样说。

有些话他们还没有谈过。周海壹问：“你不后悔吗？”

“你要从这个角度来安自己的话确实无懈可击。”周海壹，“我说不定哪天就会证明给你看。”

“因为拖得太久了，什么时候死都像是死得其所。”

服务员端了海鲜粥上来，一只灰棕小砂锅。

这真是一个适合发生在饮茶的酒家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