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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对周海壹的苛责都变成回旋镖,到头来只会把他的心扎穿。
杨梦舒挠了挠脸,思忖片刻,说道:“席箐,你知不知道你有个蛮严重的毛病——你好像总是觉得做什么事都理所当然,你做这件事理所当然,别人的同意也理所当然——你有问过其他人吗?想回来工作的事,你问过伊恩、我或者老板吗?还有小孩的教育问题……你会不会想得太远了?”
不论蒋念琅还是杨梦舒,他们其实今天都在传达一个信息:席箐把一切都看得太理所当然,好像什么事都是他认真做了,命运就会给他完成的每项任务都打钩,允许他走到下一关。
这又不是打游戏,怎么可能会这么笃定?
席箐手指不停,但他的精神其实已经垮塌了。不是杨梦舒的话导致的。他从醒来的时候就精神状态不好,只能靠不停地想这些步骤来安慰自己。大小姐戳穿一遍,杨梦舒又戳穿一遍。
难道席箐不知道吗?
可席箐又不可能再过度反应了。他连激烈的情绪都被剥夺,只剩他敲打键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的毛病。我还知道我的另一个毛病,你想听吗?”席箐淡淡道,“我很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我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让着我,而是我会一直往我的执念上投入时间和精力,我停不下来。杨组长,我问你,如果是你最重要的人躺在那里,然后你已经把所有事都搞砸了——‘我该躺下来先睡一觉,时间会帮我搞定一切的’,你会这样想吗?”
杨梦舒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脸色就是答案。
“我没有在向任何人讨要东西。这个世界就是让事实来解决事实,让感情来解决感情。”
席箐向伊恩发送了文件。
“我会睡觉的。我会照顾好B面。B面也是周海壹,有一半的他现在和我同吃同住,我也不舍得让他陪我熬夜。”
席箐起身,拍了拍杨梦舒的肩膀。他知道他是个怪人没错,他已经没有在期盼别人习惯他了,“杨组长你也休息吧,观察我是不是很辛苦?”
“……你真的是个怪咖。”
“做正常人索然无味。”席箐无所谓道,“或许我可能一直都没有康复。周海壹对我的改造是成功的。正常的我早就死了。我是在接受这个新的我,这也是周海壹爱我的一种方式。”
……
杨梦舒想,席箐真的有点疯疯的。还是赶紧散了吧,睡了睡了!杨梦舒也反拍回席箐的肩膀,心想的是,明天恐怕真的要给他安排好医疗中心的床位才行,席箐的反应真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整间病房挂满了白色烟雾凝结而成的柔软丝絮物质,果然像巢穴,周海壹躺在病床上,头发褪成全白,房间里只有医疗器械的滴滴声,人类不能进入病房,穿防护服都不行,所有的药物更换都要依靠机器人。伊恩他们投放的所有摄像头都会被白絮所覆盖,导致房间里一度是黑箱的状态,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依靠观察仪器数据来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