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庙主说不可妄言，我也是到了这儿才敢说。”

他给席箐剥了那么多瓜、板栗、各果，席箐没有对他说过不要剥了。这一下被周辛楣喊停，周海壹像是瞌睡被人打断了似的，只能说好。

接下来是大人间的谈话。周海壹是那喜听大人聊天的孩，从小就喜，今天也不例外。年后吴先生的学生和同事们会陆续找时间山来供奉，周辛楣的手机里有日历，竟然排得颇满，哪一日、哪位香客要来，客房够不够住，俨然是把这破庙当民宿经营了。

“这么厉害啊，我完全没有听我妈说过……”

此事因为太过离奇，反而让人不得不信。吴先生说得眉飞舞，周海壹心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接破庙真正的业务，之前他还真以为大家都是有缘才来。要不是他知了他们SPC－47的事，一定觉得周辛楣这是在搞邪教了。

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周海壹知周辛楣问的是什么意思，可B市那么大，他会不会遇见席箐都成问题。就算遇见了，各人有各人的好前途，席箐只有祝福的份。不过，周海壹垂下睛，细细地剥橘络。他不想生这个孩，他觉得没劲，而且也怕承担责任——这可是一个生命，无声无息就在他肚里长到三个月了，周海壹本能地觉得害怕，害怕自己心又害怕自己心。

大约晚上十，周辛楣喊周海壹一起去客厅看电视、吃橘。吴先生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晶电视的亮光扑在吴先生的镜上，看起来特别像动画片角。看来周辛楣对周海壹保研的事是真的上心，就让周海壹过来多聊聊。

吴先生走后，周辛楣让周海壹来佛堂一趟。说

最后那天，周辛楣牵回了吴先生的老师，是地质学的院士，那院士大概是被刺激狠了，回去之后便荣退，去年趁还好的时候带着一整队人过来见周庙主，给破庙送香火，都当她是观音菩萨现世显神通。没有人知他们是怎样从大兴安岭来这样一个西南小镇的，事后周庙主给了他们平安符，佛法不可思议，让他们谨修佛缘。

周辛楣也抓了一把瓜，问：“壹壹，先不说你那英语能不能补上的问题，单看你其他成绩，保研绰绰有余了。你愿意去B市继续读书吗？”

这时周海壹才猛朝他妈打：怎么回事啊？难这是真的可以找的关系吗？妈你没说过啊！你没说过你原来不是完全退社会去扫地僧了啊！

吴先生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到了S省的山中，正是在这个破庙的四合院里休息。周辛楣周庙主只说：“勿问、勿想、勿念，你虔诚向观音菩萨许愿，菩萨知从何来、往何去。”

“去啊，为什么不能去？就是有容易喂一嘴沙。”周海壹嘻嘻哈哈开个玩笑，把手里剥好的橘递去。周辛楣问他不吃吗，周海壹摇，周辛楣就让周海壹不要剥自己不想吃的东西。

一顿饭吃毕，周海壹收拾碗筷、桌洗碗，周辛楣连夜就开了庙堂，让吴先生先香。冬夜里冷，周海壹回房间空调，也不知他家这个电线是怎么埋的，这么山里也能享受到现代科技，真好。可惜网络还是时不时回2G，大分时间都是极慢的3G，周海壹连打开网页都费劲。

周海壹好奇死了，这些得救的人真的不会去告发周辛楣吗？不过想想怎么说也有救命之恩，他们回来返送香火也不是周辛楣要求的，怪不到她上。

取时，不知是否因为里有不明气因燃烧而产生了有毒，吴先生觉自己掉了某个异世界的空间，而那空间完全不是山野丛林，竟然是现代的室内建筑，有走廊、楼梯、灯光等一切要素，就是没有活人。吴先生在这异质空间里走啊、跑啊，没个也没个尽。

吴先生起初不信，可还是周辛楣说的，去破庙那脱落金箔的观世音菩萨前端坐蒲团，一天三祈，然后，陆陆续续地，小院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每天周辛楣去都能带回他失离的队员。从此吴先生可以不信任何东西，但不能不信周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