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噩梦行好运。”陶盛安他，“我昨晚也噩梦，都过去了。”

徒手开膛挖心，还生生吃下去，这确实很难当真，只有最后想到报案保护自己符合常理。陶盛心想，他估计也没料到，半年前还被杀人犯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目睹作案，半年后自己就继承了衣钵。

不证据证明就是村民通敌，毕竟两国兵之，就算有敌军没也证明不了什么。村民若真是细，大可仗着桃树林中的地势之便就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不是还留下他这个主将和军师锐等人到最后。至于战败之罪，一人事一人当，为何要牵连百姓——虽然是梦，但这梦境过于真实，主角又是他自己，居然让他难得认真计较了起来。

刘菲菲:“你确定是手？”

等投工作，他也就没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刘菲菲给他看了笔录，他大致扫了，模仿作案的犯人如实代了自己制作的凶，描述上看，跟他们的想法大一致，是成爪形的尖锐铁。然而刘菲菲问他是怎么想到这个凶的时候，他给的回答却令人意外:“因为我见过它。”

“我梦到哥想杀我，剥了我的，把我的都剔光，只留一副骨架曝尸荒野，野狗啃得七零八落……是哥亲自让人动手的。”吴觅很轻很轻地问，“哥，你真的会这么对我吗？”

“你不想知我梦到什么了？”

犯人:“所以我说，我怀疑自己是幻觉。我就是看到他用手，整个去，翻，搅，然后把一块东西掏来直接吃了。我当时躲在巷，人都吓清醒了，生怕被发现。”

后面的笔录代了他试图模仿连环杀人犯用心脏的经过，最后因为心理不适呕吐而告终，剩下的心脏也被他跟尸在一起草草理掉。陶盛把笔录的大概内容了一份总结，准备到时候拿给父亲看看。

“转过来一下。”陶盛在他耳边说，“我想亲你。”

如果换作往常，警察骨里的机警足够陶盛明白气氛之诡异，也能让他理解前的吴觅有多危险。但他偏偏也只对吴觅没有戒心，所以只是觉得他可能心情不太好:“怎么坐在地上？太凉了。”

“有一次我加班到夜，在无毒酒吧附近的那条小巷里看到的。”

写完上一个案件的报告，就已经到了饭。他想了想，决定请一下午的假，回去看看吴觅，这孩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很大，早上又掉泪，不知是不是了噩梦，虽然心知吴觅再特殊也是个男孩，但他总是不自觉把他看得惯一，试图靠现在的细致弥补他以前不太幸福的遭遇。

“哥。”吴觅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噩梦了。”

如果陶盛敢上前一步，就会看到吴觅已经扒开脸上伪装的人，敞开的门帘一般耷拉着，下掩藏已久的森森白骨，骷髅看不表情，张大的颔骨却写满悲怆不甘:“哥，你真的会这么对我吗？”

“想不想，你也得先起来，地上多凉呢。”他把糕盒放在桌上，“过来坐下边吃边说。”

犯人:“后来，我想到派所就在附近，有人值班，如果报警，就有人来，我就安全了。所以我赶报了警，半年前的案，你们可以查询记录，是不是我的手机号。”

刘菲菲一开始写的是“它”，显然是以为对方说的是凶:“在哪里见过？再描述一下。”

家里没有打扫卫生，吴觅可能真的不兴了，以往他回来的时候，地板可见的亮到反光，今天门却还留着他昨天不小心踩上去的泥印。天的，家里拉着窗帘也不开灯，吴觅背对着他跪坐在床前，一言不发。

“当时我以为自己太累现幻觉了，说来你们要是不信也很正常。我看到一个人被杀了，直接从开膛，了一地，他面前蹲着个人正在把手伸他的里……翻。”

陶盛就这么拎着警局旁边糕房的心盒回了家。他一个人大的警察，不苟言笑，手里却是粉粉打着卷起来蝴蝶结的心盒，为了防止心在盒里被颠得破坏了造型，还一手拎着丝带一手捧着底端，看上去十分违和，也难怪林山寺看他的神都怪怪的。但一想到吴觅还在家里等着，他也只能着这么走回去。

他觉到上温的重量——覆盖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意，在他脖颈轻的尖，环抱住他、满是占有的手臂——不像是应该属于他的温度，切切实实覆在他上，诉说情动，暧昧与温存，一寸寸抚平他面的褶皱，覆盖住冰冷的尸骨。

刘菲菲备注了一条:“犯人所说报案细节符合实际情况，其余待定。”

陶盛读到这一句放慢了速度。

刘菲菲:“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