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

“门的时候让你穿羽绒服你还说不冷，现在冷不冷？”

“言言…”

陈思齐大二还是留在辩论队，要负责迎新和招新，比新生还提前一周返校，陆言其实去了学校也没什么事，但他看到陈思齐在宿舍小群里说自己回学校的消息，还是买了隔天的机票。

旁边的同学知他和陆言关系很好，哄着他说回宿舍就能看见陆言了，他也没反应，生拉拽都拖不动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拿他的手机给陆言打了个电话。

他的酒品还算好，也不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扒着车窗看窗外的路灯。

同学本来是想让陆言劝劝他赶回宿舍，不然一会儿该门禁了，可是陈思齐一听见陆言的声音，直接就把脑袋埋膝盖里了。

陆言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等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就看见陈思齐站在台上，正在给月季浇。

“不回去，他一看到我…就板着脸…”

都被自己搞砸了。

“你来啦？”

去年跨年的时候他和陆言也是一起来吃饭，北京本来就很难打车，更何况是跨年夜，两个人吃完饭站在街边等了好久都没有司机接单，被冷风得手脚冰凉，他为了装酷只穿了件大衣，陆言抓着他的手自己的羽绒服袋里，偷偷摸摸用指戳他的手心。

幸好陈思齐被辩论队的人叫走，要去给新生发报名表，等到面试结束之后，他们又带着学弟学妹们一起去聚餐，看着他们挨个自我介绍，陈思齐好像看到了去年的陆言。

那还是他俩一起买的，陈思齐养不好草草，陆言就在网上看攻略，把施浇都当成密的实验步骤行，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也开得很茂盛。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前…”

两人就这么一整个暑假都没有联系，可是陆言心里的思念却如杂草一般疯长，短暂的分别之后，他才无比明确地知，自己到底有多喜陈思齐。

“以后乖乖听话吧，不然手指都要被冻掉了…”

陆言说了几次让他先回来再说，他也没反应，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叮嘱他乖乖在原地坐着，自己亲自去校门接他。

不是为了去见他，就是…就是该去实验室活了，宿舍里还养着小盆栽，得回去浇……

陈思齐仰着看他，神完全不清醒，仿佛忘记了两人之间莫名的冷战，满心满只有陆言这个人。

心里实在憋闷，陈思齐就多喝了酒，大家一起打车回宿舍的时候，整个人都乎乎的。

要怎么跟他说呢，自己真的没生气啊，可是…自己也真的不能和他谈恋啊。

陈思齐笑着，说自己记住了。

他最后放走了小螃蟹，却还是没办法放过自己。

他的两只手分别放在陆言的两边袋，就像是在路灯下拥抱他。

陆言放下行李箱，走过去摸了摸盆里的土壤，说够了，之后便是尴尬的沉默，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

“乖乖听话，跟我回宿舍吧…”

“陆言…”

陈思齐看他门，下意识问了句：“我浇多了吗？”

陈思齐扒着车窗喃喃自语，等到下车的时候，酒劲全都上了，下了车就往路边的坛上一坐，怎么都不愿意走了。

嘴上说着教训他的话，语气却绵绵的。

陆言正在宿舍洗衣服呢，看见陈思齐的来电，手的动作都顿住了，还没回过神来电话就已经接通了。

“他在生我气，我不要惹他生气了…”

他也不知要说什么，一路上什么都没想，就是担心陈思齐喝多了难受，真正看见他埋着一动不动的样，鼻突然有发酸。

暑假里陆言一个人去了趟大连，有一天退的时候，他在海边捡到一只很小的螃蟹，跟大拇指差不多大，钳也没什么力度，陆言用手指挡住它的去路，看着他举着钳在礁石上打转。

有可笑，又很可怜。

“我一说话，他就更生气…”

陆言心里被扎了一下，吐长长的一气，苦笑着扶起他。

陈思齐是怕说错话又冒犯他，陆言是怕藏不住心里的喜。

陆言突然觉得，自己很像这只小螃蟹，努力装张牙舞爪的样，也不是、退也不是，只会背着自己的壳原地打转。

“陆言不要我了…”

“我乖乖坐着没动，他们都先走了，我还在乖乖等你…”

宿舍楼走到校门十几分钟的路程，陆言走得着急，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盛夏的晚风还带着残留的气，在他的额蒸薄薄一层汗，站到陈思齐面前的时候，还有。

“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