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便从袖中取一封旧信，递予雪里蕻。

雪里蕻的立即就气红了：“你有病啊！你哥把我害惨了，你继续还骂我，你没有半惭愧之心的吗？你这个无情冷血的混账！我知你要说什么，尾生蛊的宿主要定时和主人合才能活命是吧，我告诉你，我雪里蕻天立地，士可杀不可辱，要我委于害我的贱人，我还不如死了！”

楚颐太，一个蠢材一旦置生死于度外，再聪明的人也会对他束手无策。他叹了气，终于无奈地了底：“你不信我，总得信师父吧。”

楚颐不说话，屋内静得只有烛泪滴落的声响。雪里蕻久等不到回复，下意识又想开追问，却见烛光下楚颐脸冷峻，比当年病弱许多的铮然站起，竟一把拽住了雪里蕻的衣领。

雪里蕻大喜过望：“师父知怎么解蛊毒！”

吵死了，楚颐想打断他，偏生这棵咸菜嗓门大，楚颐又弱气虚，开几次都反被他的声音盖住，只得耐着听他爆竹一般噼里啪啦骂完，才咳嗽着说：“我和你说过，当尾生蛊宿主内，便压会压着宿主气机，使宿主无法运功。也就是说，你的武功不是废了，而是被压制住了，等你蛊毒解除，只要寻一内功手为你运功疏导堵的气机，就会慢慢恢复功力。”

向来从容的睛如今死死地盯着雪里蕻，楚颐告诫的声音里带着不常有的狠戾：“雪里蕻，接下来的话，你最好每个字都要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问，无论是谁，决不要和他说我曾是你师兄，更不要提我中蛊之事，否则，你我命难保！”

先前他还以为楚颐是他在京城唯一能信赖之人，没想到害他武功全失的人就是楚颐的长兄！先前他对自己伸以援手，恐怕都是假惺惺，这回楚颐再说什么言巧语，他都不会听了！

楚颐睁睁看着前这暴躁的雪原汉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地拽着自己衣领，下一刻却猛地扑自己怀里，带着哭腔低吼：“师兄，我不准你死！”

雪里蕻脸凝重，只觉当年楚颐宝褚山失约的真相慢慢浮现而：“你是不是也中了此蛊，武功全失，才不能和我们一起从军？”

“你以为我是为着打探你吗？”雪里蕻反手也拽起了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是担心你，你本来就命难保！中蛊后若长时间不和主人，最多活不过八年，而老侯爷已经死了七年了，你岂不是只有一年命了么？既然师父已经知解毒之法，你为什么不尽早和我回师父那里解毒，你想死吗！”

君报仇，十年不晚，等他蛊毒解了，自可亲手取那狂徒命！何须这会儿就急着要他死？

“不过，你……”雪里蕻探究地望向楚颐，这一封信是师父先前写给他的，那时自己还没中蛊毒，好端端的他怎会问师父这尾生蛊的事，师父又怎么召他回师父详谈？除非……

这话听在雪里蕻耳中，却是晴天霹雳，解毒需要蛊虫主人一同参与，而楚颐中蛊后和贺家老侯爷成亲了，如今老侯爷死了，又不能和他又不能为他解毒，那楚颐一年后岂非死定了？

“我会带你回去解毒，但不是现在。”楚颐冷冷地说，“师父信上说携婿前往，可见解毒之法还需要尾生蛊所认的主人，不你信不信，楚颢不是你内蛊虫之主。”

信纸不大，内里也仅寥寥几字，正是他们师父北疆老人的行文作风。雪里蕻定睛细看，师父遒劲的字迹一一映帘——

“万一雪里蕻是个宁死不受辱的刚烈呢？”

雪里蕻的下意识就用力猛，继而又反应过来，两剑眉瞬间竖起：“你又想忽悠我，我再相信你，我就真成蠢材了！”

颐儿吾徒如晤：为师已勘破尾生蛊破解之法，纸短话长，尔携婿回师门另谈。

楚颐斜睨他一：“还要寻死寻活吗？”

楚颐沉声：“你若想解除蛊毒，一切都要听我命令行事。”

楚颐没像雪里蕻想象的那样甜言语求他念在师门情分饶过他长兄，反而仍旧如往日那样嫌弃地瞥他一：“蠢货。”

一想到自己能重拾武功，雪里蕻原本颓靡偏激的神态立即无影无踪，把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雪里蕻两瞬间瞪圆：“真的？”

这回可把蔡大人问住了。

刚烈雪里蕻今日在公堂上把二十多年来的脸都丢尽了，一见楚颐来了，果然意料之中地向他发难：“这回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哥一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