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回去。

可笑的是，他如今就像个小丑，窝地借着工作躲在公司，哄骗着别人，也哄着自己，他在忙，他很忙。

殷晋尧自认从不是那抉择后会害怕逃避失败结果的庸人，从一个决定起，他就好了迎接不同结果的准备。

他怕他会控制不住想继续把人锁起来的冲动。

墨无痕也快忘了到底多久没有见到殷晋尧了。

铃声一声声地响，他迫不及待地祈求着殷晋尧能赶接电话，可是等到铃声结束，自动挂机，他都没能听到殷晋尧的声音。

……

他又有多久没听到阿尧的声音了呢？

那人到底是谁……

忙到，他连墨无痕的电话都不敢接。

殷晋尧不来，陈岑便负责起墨无痕的生活起居。

他不敢想，他如果没有发现破绽，没能觉察到那个人不是阿尧，他会什么，他又会面临什么。

……

今天冷不丁的，他听到了电视里传女主要给男主准备过生日的情节，他才恍然想到，过生不正是阿尧没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回来的借吗？

光是想到那可能，他就嫉妒惶恐到发疯。

他怕，他会在那双满是他的睛里看到由衷的厌恶，排斥。

霎时间，汹涌的荒芜自心向外蔓延，又空又冷，他不由蹲下圈住双抱了自己，妄图从自己上汲取到足以支撑的温度。

这本不像他。

【墨先生最近心情看起来不错。】

每次陈岑上门服务的时候，墨无痕总会问起他们公司的情况，然后再问起殷晋尧的近况，想借此了解到什么，但陈岑要么沉默，要么只说些他不关心的废话，渐渐的，他都生不起跟陈岑说话的兴趣，只是让他开着电视让他听着声音打发时间。

到底是谁……

每一天，每一刻，都很忙。

真可怕。

看不到的世界真可怕。

他更怕，他曾经得到过的，全心全意的恋慕，在他恢复记忆后，又重新成为别人的。

他为什么能来，他为什么要给他饭，他为什么要伪装成阿尧……

还是放心他会重新痛恨他，厌恶他……

怕这怕那，瞻前顾后，像个害怕失败不敢尝试的小丑。

放心……

如今，他多久没回去了，多久没再见到无痕，多久没跟他一起吃饭，没跟他一起说话，他会害怕吗，会怕得不再有恢复记忆的可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只有他吗？

是放心无痕重新变回那个满心满只有姬清曦的墨无痕吗？

生忧，生怖。

不敢去见无痕。

【既然他能偶尔看到一些光影，就代表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殷总大可放心。】

【他的失明、失忆都跟心境有关，不排除心境恢复的时候，记忆、视力，会一并恢复。】

墨无痕心慌不已，匆匆漱了下就摸去卧室拿手机给殷晋尧打电话。

明明也就一个月，可他记忆像是现了缺漏，生生有了度过数年秋的错觉。

可他唯独算错了情对一个人的影响力度。

他便在怖畏无痕恢复记忆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