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后悔。”

在学校里，她尽量看顾着小雨不让他挨欺负，但太难了、太难了。不在一个年级、也不在一个楼层，不止一次，她下楼找到小雨的时候，他上已经上了泥、墨、粉笔灰……诸如此类的东西。

终于解脱了，再见，妈妈。

想到上就可以离开那些搬是非的长鬼，她到一阵快意。

母亲只来了一次，红着圈，冷冷地问她：“你一定要这么？”

为了自己和小雨受过的委屈，她一气赌到中，固执地在孤立了所有人。或许在周围的人里，她人缘还不错，没人当真讨厌她。但认真论起来，她一个朋友都没有，离开的时候也没跟任何人商量过。

“都是因为他们，才离开了。”

在不得不去发传单打零工的时候，她其实有一后悔了。好在很快，继父就开始偷偷给她钱，她心安理得地收着。要是不收，那就真把事情绝了。她没想跟家里断绝关系，只是想要早离开。

她偷偷打电话咨询过好几，终于定好了要去的地方——一个有宿舍的化妆学校，号称包实习、包介绍工作。挑学校游的时候走的，提前仿造了假条，让老师以为她在家。早上看起来是背了一书包零门，其实底下的全是衣服。火车启动的那一刻，她到难以抑制的惆怅，和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知，她总是需要母亲的。但幸运的是，她再也不会像一个无助的孩那样，绝望地等待明知不会到来的垂怜。

“谢谢妈妈。”

初三的时候她想走，但没法走，中以后，时机成熟——她有了自己的份证。她的计划是这样的，过完年，拿到今年的压岁钱，她就找机会走。从小到大得到的压岁钱、生日得到的红包、攒下来的零钱……都存在银行卡里。领到份证当天妈妈带她去办的，大概从没想过这会帮助她远走飞。

这么久、这么久以后，她终于可以回过去，拥抱那个敲着注定不会有回应的门扉，失声痛哭的女孩儿，告诉她，“你们都过得很好，你们终将会重逢，世界没有在那一刻崩塌。不用哭泣、不用哭泣，未来很好。”

那天，她丢下小雨自己先去了学校，一早上都心神不宁。第一节课下课，她跑到小雨教室门，没人在外面等她，座位上也没有人。一整天都是如此。

她真的很幸运，能有机会重新弥补幼时的遗憾，找回失落的伙伴，还能看着他收获幸福。她努力撑起一副当的样，但每次看见阮雨，她都忍不住想哭。

“是。”

她该松气的，去了新地方，就不用跟这群讨厌鬼呆在一起，可以好好学习，新的朋友……但她还是难过，到了新地方，会有人保护他吗？会得比我更好吗？不、不，她只是难过，她只是难过失去了一个朋友。

她很幸运，母亲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狠心。冷战了几年之后，终于还是别别扭扭地叫她回家吃饭。她环视着家里已经陌生的摆设，记忆里令人窒息的氛围似乎也随之散去。母亲还是保留着那个习惯，好菜上桌，先分给弟弟，再夹给她。但她已经不再在意，“妈，我不吃这个，我在减。”拒绝了母亲筷间的排骨，她给自己撕了两块蹄膀，就着米饭大吃。吃够了，缓一会儿，“妈妈，帮我盛一碗青菜汤吧，就想喝你盛的。”魏芳愣了很久，在她的注视下开始盛汤。

永远有一愤怒在她心里燃烧，这个地方没人值得往。

“即便我以后再也不你了？”

下午放学，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昨天小雨没风也没碰，神也好，今天不该生病。回到家里，果然，小雨，她的，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就这么几所学校，小学、初中、中，差不多都是同一批人。

这样惊天动地的叛逆事迹，自然是惊动了不少人。继父去学校找了她好几回，班主任反复打电话规劝，“孩，你回来把中读完，还想学化妆的话再去找学校，怎么也比拿个初中文凭有前途啊！”但她去意已决，逃来之后再回去过那样的日，光是想想就让她难以呼。

“不后悔？”

“绝不。”

好在，她着实幸运。一时兴起选的专业，自己是真的喜，又真的有天分。刚刚一毕业就被老师推荐去了B市那边的工作室，努力了几年，就已经开始展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