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磬尘所想，来者的确是位不速之客。

“倒是对冤家。”

不知过了多久，这段不算长的路走到了尽，叶意辉站定，燃了手里的煤油灯。

吱嘎——

啪嗒、啪嗒，滴声在静谧的屋里显得尤为清晰。

明磬尘哂笑，“我看你师父对你诸多防备，师徒情意甚是淡薄，你又何苦瞻前顾后，为医谷忧虑良多？”

沈傅湫与明磬尘一前一后了书房，后者反手将门落锁，随后以指和中指夹着叶意辉临去前留下的请柬，扬了扬手，“喏。”

蛊已下，唯需静待。

“谁给你的？”

与之一齐响起的，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声音黏糊糊的，好像有滴落下，打在了洼里。

沈傅湫敛眸，“自有其因。”

叶意辉一步一顿地走到他面前，每停顿一下，都像是斩的刀割在后颈上，没割断，只了些血，却比生生一刀砍断还要残忍，不给人脆利落的一记，而是要慢慢地折磨，让其受尽煎熬，生不如死。

他放上回手时捉住的蛊虫，让其引路。

伴随着他的脚步声，屋里响起了越来越重的息。

两蛊相遇，必相蚕，毒多的吞噬毒少的。

声音的主人就在西边的角落，正蠕动着残破的躯妄图逃离，然而无论如何挣扎，他都无法从这个角落里挪开半分。

信中还讽刺明磬尘乃是庸常之辈，调查多时一无所获，从前娘亲常夸他聪慧，如今看来不过尔尔，是娘看走了，直把庸材当良木。

叶意辉回到裁铺，铺窗门闭，用木板封死，未灯，室内黢黑一片。

正月初三，姚家少爷的婚宴，石、祭品、失踪案，明磬尘所有的疑惑和追查的事情都能得到解答。

叶意辉踏暗室，往西边角走去。

攒动的火焰映在叶意辉的下那儿，他勾起一边角，上半张脸仍在黑暗中，神晦暗不明，他语气冷地:“哈，也算是完成你的遗愿了，孙义。”

而那只经明磬尘喂养的小蛊虫则被他藏在刀上用于放血的凹槽里，蛊虫在他划破叶意辉的后伺机沿血钻伤之中，了。

短促的息声中糅杂了惊惧、惶恐和绝望。

因为他全的脉都被挑断了。

明磬尘无法自己饲蛊，因血中毒太，但如果是经由他人育成的蛊，尤其是同胞妹妹明箬沁喂养而成的，则会对他的血产生抗，不至于承受不住毒爆而亡。

字娟秀、柔，然而字里行间却是暗藏恨意，传递的意思比起邀请更像是一挑衅。

蛊虫一路蹿至乔拙屋外，门上了锁，明磬尘试探地问了句，随后便破门而，救下了乔拙。

“我去见过他了，用你的脸。”

嗤的一下，小小的火苗燃起，照亮了他的脸——说是脸，可原本是肤、是五官的位置已经面目全非，只余下一片模糊的血，和空落落的。

他打开请柬，快速阅览了一遍。

他逃不了了。

门轴扭动，发尖锐的声。

“不妨说与我听。”明磬尘施施然坐下，笑:“正好我有些事要告知于你，你可以听过之后再自行判断，要不要同我说。”

“舍妹。”

他在黑暗中行动自如，铺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他转过七八个弯，穿行过几门，最后来到暗室外。

红请柬破空而去，沈傅湫亦是竖起两指，将其夹在指间，稳稳接住。

“呃咳，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