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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恢复营业的第一天,RAE集体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丁寻曼磨磨蹭蹭整理好桌面,习惯性地去钟述闻办公室转一圈。
钟述闻还没离开,窝在沙发里望眺望落地窗外的高楼。
“有什么好看的。”丁寻曼靠近他,双手蒙住他的眼,“看我好了。”
钟述闻顺势闭上眼,肯定地说:“你喝酒了。”
“啊呀。”丁寻曼放开他,奇道:“你们Alpha鼻子都这么灵吗,好厉害。”他贴着钟述闻在一旁坐下,整个人软骨头地歪倒在他身上。
钟述闻一点一点挪开去,未果,也就懒得再动弹,任他懒洋洋地倚着。
“你小时候是个怎样的人?”
两厢静了许久,久到楼宇之间的霞光都淡去了,丁寻曼和打听八卦一样,小声地发问。
钟述闻居然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答:“很自我?或者说自私更合适。”
“这样啊。”丁寻曼表示理解,“能够做一个自私的人,也很需要魄力。”
“你在讽刺我么。”钟述闻挑了一下眉毛。
丁寻曼好冤枉:“我哪有这个意思,我说真的。那句话怎么说的,任是无情也动人嘛。”
“但是我现在有个疑惑,特别想知道答案,不然今晚都睡不着觉。”
钟述闻说:“酌情解答。”
丁寻曼抚上他的右耳,捏一下他薄薄的耳垂,“科技这么发达,怎么不戴一个没那么明显的助听器?坏人会拿这个做文章笑话你的。”
钟述闻偏头笑了一声,似是轻蔑,拨动耳朵上的精致器械:“相应的,好人会因此同情我。也许我能谋取一些特权呢?你知道的,这个社会并不公平公正。”
“好吧,我保留看法。我也赞成人首先得为自己打算。”丁寻曼又说,“只是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就像我,可能心里还是有那么点脱离实际的空想主义。”
“很难理解。”钟述闻抬手摘下助听器。
丁寻曼抬眸看他,眼睛很亮,神态也很诚恳,这样的目光在他脸上出现,令钟述闻感到一瞬间的讶异。他一直是一个过分轻佻的人。
“包括友情么?”丁寻曼问得更直白,“谢杨嘉。他因为你很伤心,你也难以理解吗?”
钟述闻一下子想不到怎么回答了,他确实正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说到底就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他是你的好哥们儿,嗯……北京话是这么说的对吧?”丁寻曼说着说着又不大正经了,手指在他胸膛前摸来摸去。“是有心跳的呀,扑通扑通很有力气,干嘛冷冰冰的,你真的没拿他当回事吗,我不信。而且这事儿非要说的话,你就没点责任吗?”
“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如实回答,否则我挠你痒痒了哦。”丁寻曼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里,蓄势待发,“我不占理的时候和路人吵架,只会觉得心虚。但和朋友吵架,除了这些情绪之外,我还会害怕愧疚和不安,因为怕朋友对我失望,从而失去对方。那你呢,你觉得你做错事了吗?”
钟述闻其实觉得他的类比逻辑充满漏洞,但他真的没法否认,这段时间盘踞在他心头的情感,大约就是丁寻曼所说的愧疚与不安。
朋友,是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意思是指和自己志同道合,情意相投、交谊深厚的人。他和谢杨嘉之间,好像只能占到这些词的一半。自小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谢杨嘉,除了出身相似、性别相同,甚至勉强算是志同,却绝非往一条道上去的人。谢杨嘉开朗,给一点蜜糖就容易向人推心置腹,有一种与他截然相反的天真热忱。这样的人自然而然能结识许多情真意切的朋友,而他做派伪善又善拿乔,身边只有一群泛泛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