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叶无雪竟然还一直拿着那个裴师兄送的发带。他就这么喜他吗？

无人回答。

叶无雪与他对视的刹那，第一反应却是想要回避裴令的目光。叶无晴将裴令带回来时，裴令也是满伤痕，破破烂烂得像是小乞丐。没想到十几年后，他成了真正无家可归的乞丐。

叶无雪的手指满是泥污，裴令就连鞋袜都不沾尘埃。他生一丝怯懦，不敢却碰裴令，安静地垂下睛。可是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唯有活着才有希望救回叶无晴。

叶无雪的睛近乎透明，知到烈光线后微微迷上睛，雾笼在底。扣在他上的三枚圆环收到召唤，迅速飞涨缠成为一张链条织就的网，将叶无雪网在其中。

若他能够看见，必然能发现一直陪在他边的裴令，有一双冰冷诡丽的珠，在叶无雪收下玉魄针后，面上寒霜更重。

叶无雪摸索着房间中的摆设，缓慢向床铺走去，期间险些被桌椅绊倒，好在及时扶住椅没有摔到地上。叶无雪似是习惯了这样的碰撞，并不在意上又多了那些伤痕。

没关系，如今他就是他，叶无雪喜的人也只有他了。

他向着脚步声望去，一袭紫衫在烟雨氤氲中，如同一团紫霞云。裴令撑着伞，气度神韵与叶无晴有七八分相似，却穿着叶无雪最的紫衣衫。

“裴师兄，救我。”

裴令抬看向房间的梳妆镜，镜中人与叶无雪心心念念的裴师兄一模一样。

叶无雪疑惑，裴令走了吗？怎么没有听见他离开的声音？

裴师兄不会对叶无雪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即使在他的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依然是云淡风轻。裴令伸手扶起叶无雪，手指一握，就能将叶无雪的手臂围住。叶无雪瘦的见骨，轻若羽，在靠近裴令时略微发抖，不只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

只可惜叶无雪看不见。他转踏房间，这是一阵穿堂风起蒙的发带。发带略有些松动，从鼻上落，他的睛了来。

叶无雪从裴令的语气中听几分诧异，他的骄傲消耗殆尽，早已不会因为这样一句话而发怒。

他终于走到床边，拿起衣衫正要换上，忽然想起裴令还在房中，回唤了一声：“裴师兄？”

叶无雪上衣衫又脏又破，唯有手里发带净整洁。裴令看着发带的纹，皱起眉。

裴令：“怎么是你？”

重逢的喜悦早已冷却，烈的杀意几乎要凝成一把剑，飞向欺侮过叶无雪之人的颅。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叶无雪察觉到他的杀气，惊惧不已地望着他。

裴令从未见过这样的叶无雪。如同一只惊吓过度的野猫，睁着睛望着裴令，期待又畏惧，想要亲近又本能地远离。

叶无雪的瞳极浅，在看向裴令时，又像是没有在看他，总给人一轻蔑挑衅之意。现在这双浅瞳孔黯淡，犹如明珠蒙尘，失去了昔日神采。可也只有这个时候，裴令才敢肆无忌惮地看着叶无雪。

叶无雪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无雪气若游丝，能走到这里已经耗费了他仅剩的力，若是裴令再将他拒之门外，恐怕他就要死了。

令安心，叶无雪还是将玉魄针藏袖中。

叶无雪记不清楚了。从晏容月手里逃来后，他东躲西藏了好长一段时间，上能用的宝贝大多是王长薇送的，都被他用了，这一枚细针大概也是王长薇送的吧。

叶无雪从污泥中倔地抬起了，似乎看见了裴令的眸动了一下。裴令有过短短一瞬的愤怒，被他很好地掩饰。他谨记如今的自己就是叶无雪中的裴师兄，一言一行都要必须是裴师兄的模样，因为这才是叶无雪最喜的模样。

裴令：“换洗的衣服在床上，你先去换衣，随后我让人送些吃。”

裴令听见这三个字依然会火气上涌，淡淡嗯了一声。

叶无雪听见脚步声。他睛坏了许久，以前还能得见廓，现在任何东西在他里都只是几影，如今全靠耳朵辨别方位。

叶无雪：“多谢裴师兄。”

“求、求你……”

他收敛了上的杀气，但凡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会被如今的叶无雪所察觉。裴令作裴师兄应该有的姿态，：“以后你便住在此。”

叶无雪小心折叠好发带起收袖中，指尖碰到一个尖锐的东西。他愣了一下，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现在他袖中的？

叶无雪中的裴字还未来及说，前忽然现了一模糊的影。叶无雪跌倒在台阶前，连同脸上蒙着的发带一并掉落。叶无雪慌忙捡了起来，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是叶无晴留给他唯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