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抚摸着镜子背面，镜面又恢复了之前的模糊不清。叶无雪对着镜子喃喃道：“裴令，那个究竟是不是你。”

“你醒了吗？”门外传来裴令的声音。在见过那样冷漠残忍的裴令后，叶无雪再次面对裴令，不免多了几分畏惧。

叶无雪推开门，裴令穿着素净长衫，发梢干干净净，没有向下滴着血。在见到叶无雪那刻，裴令的表情变了一变，眼神冷了下去。

叶无雪道：“昨夜你可曾听见什么声音？”

裴令道：“不曾听见。”他抿了抿唇，似是不悦，握紧了手里的剑。

昨天裴令喝了一杯清茶，可能是被迷倒了，未曾发现金雨来过。

叶无雪道：“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此处有些诡异。”

裴令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他们下楼用过早饭，结了房钱后便要出城，路上恰好遇见了昨日在客栈吃酒的那个人。只是昨天的他满面郁色，还在为他的珊瑚台而发愁，今日便容光焕发，满面红光，像是遇见了什么喜事。

叶无雪有心再去看他手腕上那道伤口，却看见了空荡荡的袖管，一日未见，这人的手臂居然没了。

这人丝毫不在意断手一事，相反逢人便说，他家里那朵珊瑚台起死复生，比之前长得还要好，今年魁首定然是他的。

其他人只当他在吹嘘，敷衍地说着恭喜，也有人笑话他，只要小红家的昆山夜光还在，他的那个珊瑚台就得不了魁首。

那人笑得越发得意，他摆着手道：“魁首一定是我的。”

叶无雪在那人身上留下记号，等他从雀好村回来再探究此人身上的问题。在留下记号时，裴令向他看了一眼，随后侧身看向了远远离去的那个人。

裴令眉毛下压，也发现了那人的不妥。

叶无雪道：“积香谷与雀好村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出城后我们便分开吧，我去雀好村，你去积香谷。”

现在他只要看见裴令的脸，就会想到那个把他放在棺材里看着正常实则已经疯了的裴令，只想快点和裴令分开，他也好去雀好村探查墨仙的事情。

本以为裴令也是勉强才和他同行，听见这个提议一定会答应，谁知裴令却道：“你要和我一起。”

叶无雪不解：“为何。”

裴令手指摩挲着剑柄，垂着眼睛，竟然有几分羞涩和恼怒：“你不要忘了曾经答应我的事情。”

能让裴令反应如此大的，唯有媚毒了。

叶无雪总是忘了裴令身上还有个媚毒未解，实在是裴令平时全然不像中毒的样子。万一他们分开之后，裴令媚毒发作，那确实是有些麻烦。

叶无雪道：“那好吧。”他只希望裴令的媚毒不要太快发作，他还需要几日才能彻底忘记另一个裴令。

终于在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雀好村。如叶无晴所言，雀好村是个极为普通的村落，甚至有些破败，不少人都离开了雀好村去别处谋生，而今只余老弱妇孺在村中。

他们想找一户人家借宿，可是每户人家皆是妇人，或是带着孩子，也都是女孩，竟然没有一个男丁。他们两个男人，倒是不方便借宿了，只能暂且在距离雀好村不远处的一个破庙里住下。

破面里供奉着一具不知名的野神雕像，叶无雪重活一世，百无禁忌，对这种野神自然没有什么敬畏。裴令日后便是一方巨擘，更不会跪拜这种野神。

雕像上彩漆斑驳，露出其中泥胎。叶无雪看了一眼，觉得这野神有些古怪，泥胎中似乎还有股异香。他凑近，想要取下一块来，裴令却用剑按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