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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的二姐为他一手包办的。
被分派给林鹤洋的是俄亥俄州立大学土木工程系的三年级学生,哥l布市的本地人,名叫威廉·诺里斯。林鹤洋为了省去发音的麻烦,报上自己的英文名,「大卫」。他中文名的笔划太多,又很难发音,以前总向母亲抱怨过,说语文考试的时候自己还在写名字呢,人家都答完两道题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考不上高中。
老妈气Si了,找老爸告状,然後他被训了一顿,罚抄名字一百遍,手指酸痛不已。如果他年老之後得了腱鞘炎,一定要拿着病历去他老爸的坟头烧给他才是。
抱歉,林鹤洋那时候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们发了三封邮件之後在Facebook加了好友。威廉是个白胖的美国男生,一头金棕sE的卷发,带着黑框眼镜,面容和善,对林鹤洋的问题知无不答。然後就是预定宿舍,办理学校的食堂套餐,还有人心惶惶的签证,所幸这些林鹤洋所在的国际学校都有所协助,他们每年多交的几万块钱终归还是有了着落。
离开深圳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母亲陪他托运行李,把他送到安检处入口,他们拥抱了一下,然後就是那个眼神,就是朱丽叶看着罗密欧的眼神,依赖又含情脉脉。母亲曾经是这样看父亲的,现在又这样看着他,好像她人生中总要有一个男人经受着自己这样的眼神。她不停在他耳边念叨要给她打视频电话,她好不容易学会了怎样用QQ,一定要到了宿舍就给妈妈打电话哦——!
林鹤洋本来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
大概是老天爷替她哭完了。
最终,林「大卫」与威廉·诺里斯胜利会师在美国俄亥俄州哥l布约翰·格l国际机场。说是国际机场,但这里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只要十分钟,这让林鹤洋觉得十分好笑。不过鉴於这里的WiFi确实是一绝,他和威廉很快就见面了。
威廉的车是一辆白sE的捷达,很多年前的款式,车里杂乱无章,毛巾、背包,纸盒子堆叠在一起,零食渣滓藏在座椅缝中。威廉b他大三岁,高他一点,额头渗出汗来,憨笑着帮他搬行李箱,白净的脸憋红了,看上去b他年纪还小。
「怎样,飞机上睡得好吗?」威廉将行李箱塞进他狭窄又乱七八糟的後备箱,一边问。
「还不错。」林鹤洋回答,他很久没有用英文交流了,发音有些磕巴。
「中国的天气好吗?」威廉又问,好像他们在进行一场外交谈话似的。
「在下大雨。」林鹤洋答道,一副惜字如金的神态。
「稍等一下,」那美国男生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将後备箱敞开,「我还要接另一个新生呢,她从上海来。」
林鹤洋点点头。不多时一个nV孩风风火火从机场里走出来,紫sE的帽衫系在腰间,身材微胖,b他矮了半头,马尾辫随步伐左右晃动着。威廉在他身边招了招手,nV生小碎步跑过来,眼睛笑成两条细长的缝。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nV生的英文发音不很好,却相当流利,「取行李的地方人太多了,我见到很多中国学生呢。」
他们启程前往学校。在路途上的交谈中,林鹤洋得知nV生叫孙艾l,因为名字太洋气了,自作主张起了个「Ellen」的英文名。他告诉孙艾l,自己也算半个上海人,他妈妈的家乡就是上海,虽然他没有去过。老实讲,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扯这些鬼话。他明明对上海这座城市完全没概念,却在看到孙艾l的那一刻就打算这样无论什麽话题都要扯到自己身上。他原来没怎麽见过孙艾l这样的nV生,打扮得这麽朴素又热闹,浑身像是带着一阵龙卷风,把这座盛夏时节的小城挤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