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娘孙家多久了？”

两人撑着伞到了孙少卿的房门，里面传来女低回婉转的唱声，黄鹤收了伞，站在走廊上，探向内看，只见孙少卿斜倚在榻上，微闭着双，戈纤月背对着门，坐在一个圆墩上，拨动阮弦，浅低唱。

“夫人还真是无情，竟这样说我。”

“有一年多了。”

“这是什么？好香啊。”黄鹤轻嗅了两下，一阵幽香钻了她的鼻里。

万里雪被她吓了一，“我正要去找你呢。”

“不到半年。”

“只不过是看在我娘家的面而已，能算是什么情。”万里雪嗤之以鼻。

开衣柜，穿上一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发。

“是啊，她又会弹阮又会唱曲，孙少卿很是喜，时常到她房里去，也就是你来了，她才渐渐被冷落了。”

万里雪拉着黄鹤了屋，让她坐下，从怀里拿一个小瓷盒，打开盖，用手指取了一些盒里的膏，轻轻涂抹在黄鹤脸上的伤。

“既然他觉得方娘厌烦了，怎么不让她走？”

“方娘病了，孙少卿也不去看她，可见他新鲜劲一过，本不别人的死活。”

“戈娘唱的曲，我也听过，确实很好听。”

“可我还不认识字。”

“夫人，黄娘，阿郎请黄娘过去一趟。”邓荣在门说。

“真是想不到，看她平时一言不发的，唱起曲来，却是那样动人。”

“照夫人的说法，说不定他很快就会觉得我厌烦了呢，到时候再走也不迟。”黄鹤笑了笑，起走了去。

“是啊，所以我劝你，能走就赶走。”

“黄娘。”邓荣站在门边，见黄鹤只在门探看并不去，忍不住声提醒，屋里人正听曲取乐，屋外人恐怕倍冷落，不过，只要她了屋去，情形就不一样了。

“差不多三个月。”

“这个说不好，我嫁来之前，她就已经生了孩了，孙少卿对他不算冷淡，但也不怎么亲近。”

“那谁知，孙少卿对你确实与旁人不同，不过，这么整日整日地粘在一起，说不定更容易腻味。”

“我说的不是你，是孙少卿，刚把方娘迎来的时候，孙少卿喜得不得了，方娘时常去找他，两人一起谈笑玩乐，可是不到三个月，孙少卿就觉得厌烦了，不许方娘再去找他，方娘气得离家走，被找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恢复过来。”

“能得了这个家门的女人，经过了他千挑万选，都是清白净的，他绝不许其他人碰，了他的妾，只能一辈是他的妾，三年前一个小妾和下人有染，被他发现了，打了一顿送到官府，第二天两人就双双死在了狱中。”万里雪神凄凉。

“才一年多，那方娘是来多久被冷落的？”

“等会儿你跟阿郎说一声，就说我来过了，不想打扰他听曲，去夫人那里了。”黄鹤在邓荣耳边轻轻说，气息在耳朵边动，邓荣觉得耳朵又又，站直了答，“是。”

“夫人你看孙少卿多久会冷落我？”

“这么说来，孙少卿还是跟夫人之间的情维持得最久啊。”黄鹤叹。

“嘘。”黄鹤轻声示意，走过来拉着邓荣的袖往下扯，邓荣只好弯腰低。

“找我？”

“有这事？”

黄鹤转招呼彩儿，向万里雪的房间走去，那影没有一丝落寞，倒好像很兴，邓荣觉得这黄娘愈发奇怪了，被人非礼，不但不哭闹，还跟人打了起来，看见别的女人在阿郎房里，不屋争，却去找夫人，她到底想要什么？在阿郎面前柔情似，背后却凶悍泼辣，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黄鹤在走廊拐了弯，消失在邓荣的视线里，她急着要去见夫人，问问她戈纤月的事，刚了万里雪的房门，就和要门的万里雪撞了个满怀。

“夫人这是要去哪啊？”黄鹤抱着万里雪笑着说。

“以后会有机会的。”黄鹤梳了一个团髻，上两朵珠，起拿了伞门。

“施娘呢？”

“你刚才着急忙慌地跑来，是怎么了？”万里雪在椅上坐下。

黄鹤倚在门边，听得了迷，没想到戈纤月不但长得好看，歌声也这么动人。

“哦，我刚才路过孙少卿的房间，听见戈娘正在唱曲，唱得可好听了。”黄鹤兴奋地说。

“这么严重？”

“…天如，素月当午，香径里，绝缨掷果无数，更阑烛影下，少年人…”

“于娘呢？”

“谢谢夫人。”黄鹤笑了笑，把药膏揣怀里。

“这个膏药是之前我在园不小心被树枝划伤时，大夫给我开的，很用的。”万里雪又给黄鹤涂了涂嘴角，盖上盒盖，放在黄鹤的手上，“你拿回去，早晚各涂一遍，伤很快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