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屹自然不好推脱，笑着命家去将那珍珠手串给呈上来。

“崔相，这殿下究竟送的是什么？”郑文勋方才隔得远，未能看清那匣里装的是什么，刚一走来便急急地问崔屹。

崔屹喝了茶，他久居位，奇珍异宝见得多了去了，再如何喜悦也并无旁人那般激动，面上沉稳得，悠悠，“打开吧。”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是压低声音问了句，“匣里装的什么？”

众人便见座上原本好不风光的崔相不知为何连连咳嗽了几声，好似一下就染上了恶疾，更是称要换件衣服而离席，同为世家掌权人的刑尚书郑大人也跟着一同去了。

颗太华湖珍珠的簪都被炒到了黄金万两。

崔屹一脚踩空，险些没摔倒，重重地咳嗽一声，差没咳血来。

“慢着。”萧宁煜忽然起，自己走到那端着匣的小厮侧，朝家摆了摆手，让他退下，“既是孤赠与崔相的寿礼，当然是由孤来打开更为妥当。”

他松下一气，但很快又眯起了双，意识到这手串的泽不对，形态也不对，没有太华湖珍珠那般圆硕大，泽也不够明亮，莫非是拿了什么次等的珠来给他添堵？

萧宁煜见时候差不多了，目光向女眷席望去，与奚尧四目相对，顷刻后转开看向崔屹，微笑，“崔相既喜这份礼，何不将其呈上来给诸位一览？”

不光来贺寿的宾客惊讶，连这收礼之人崔相听到这份寿礼都了几分讶异，朝贵座上的萧宁煜瞧去，微微一笑：“殿下怎送如此厚礼？老朽实在受之有愧。”

家一个箭步上前把那匣给合上了，命小厮拿去库房收好。

此言一，不仅崔屹笑容满面，连带着席间宾客也跟着议论纷纷，都言皇家对相府之看重，听得崔屹更是风得意。

崔屹由家搀扶着走在前，听到这句险些没站稳，咬牙切齿地，“那是人的牙齿！他萧宁煜把徐有福的牙齿取下来给我了副手串！”

小厮去后，家也跟着去了一会儿，回来时神情凝重地贴在崔屹侧耳语了几句。

新采的，二十一颗。

“是。”家上前正要为崔屹把那匣给打开，却被叫住了。

他还未想明白就听萧宁煜又，“孤听说这念珠手串的珠数量有讲究，二十一颗为佳，寓意着佛中的二十一位次，刚好这新采的珍珠数量也是二十一颗，崔相可以数一数。”

萧宁煜也笑，只是这笑意不达底，“不过是些外之，崔相言重了。只是孤听闻崔相常礼佛，便命人用这新采的珍珠串了这么一条手串，想是崔相平日礼佛时能用得上，也叫佛祖知晓崔相之心诚。”

萧宁煜笑意更甚，无所畏惧地耸了耸肩，信步走回自己的座席，“崔相喜便好。”

崔屹边的笑意渐渐凝固，死死地盯着萧宁煜手边的那个匣，多年来的谨慎让他通过萧宁煜反常的行为终于意识到，这匣里装着的绝不会是什么好心祝寿的厚礼，可下他已然是骑虎难下。

“是啊，相爷把那手串拿上来叫大伙一同瞧瞧吧，这用太华湖的珍珠制成的手串想是在座的许多人都还没见过吧？”近前的郑文勋搭腔，嗓音洪亮，一呼百应，都叫崔相把那珍珠手串拿来见识见识。

好一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这摆明了是在咒我！疯，他真是个疯！”崔屹恨极了，又想起萧宁煜方才的祝寿词，先是说他信佛特意的手串，后是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殿下可真是有心了。”崔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目光也似刀一般朝萧宁煜戳来。

原本萧宁煜送如此重礼便已让崔屹十分讶异，未料这份重礼的背后还有这样一番心意，当即笑得更为开怀，“都说这送礼讲究礼轻情意重，不想殿下这份礼不仅礼重，情意也重。”

这装珍珠手串的匣也十分之巧，用的是紫檀木，盖上还用金漆绘了秋海棠，让众人更是赞叹连连，太可真是大手笔，连这装手串的匣都这般华贵致，不知那手串又该是何等珍奇丽。

“叮”的一声，萧宁煜拨动了匣上的金锁，把那匣打开了，里面呈着的确实是一副手串，并非是崔屹所想的洪猛兽。

崔屹神情一凝，目光忽而瞥见那手串中有一颗带了星星的红，像是血迹，心中霎时掀起惊涛骇浪，连忙给家递了个。

“还能是什么？”萧宁煜角微勾，笑容昳丽，“自然是孤送给崔相的厚礼呀，孤祝崔相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郑文勋着急忙慌地给崔屹递上手帕，崔屹接过后草草了嘴便将那帕作一团，厌弃地扔在郑文勋上，斥骂，“不中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