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上次见我时曾问我，华山的雪是否一如当年。”李忘生放下茶杯，“如今回来，亲得见，却是不愿意多住两日？”

“师兄，还是那个问题。你说，我们和他们……”李忘生指了指门外，语带意，“到底谁才是蝴蝶呢？”

“没有。”谢云听到这话，立刻便抬起来，“你别胡说，我何时不敢看你了？”

他的师兄，年少时张扬烈，一傲骨，后来造化人，宁愿众叛亲离到与武林为敌，也不肯低认错。他心又冲动，愿意为友人生死，却始终不肯直白地吐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云，轻叹气，“师兄，何故不肯抬见我？”

“……既然旧日恩怨已解，我就先回去了。”谢云沉默片刻，“华山苦寒，师弟冬日若是有空，也可上我刀宗拜访。”

“师父一切都好。”

是那封信。

“如今我已非纯弟，再住下去怕是一些人也不会愿意见到我。”谢云，“既然如此，我又何苦讨这个嫌。”

“你说什么？”果不其然，谢云骤然抬，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你说谁？洛风？”

“总归回不到当年，何必徒增伤。”谢云心中倒是陡然安稳下来，只觉得低认错也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艰难，“仔细想来，你们几人都能护住门下弟安康，反倒是静虚弟倒是因着我的事受了不少苦，是我心中有愧，不忍再见他们。”

那封，他送去扬州的信。

“他不是死了……死在我怀里的，我亲看着他咽气的……”谢云端着茶杯的手无意识地开始发抖，那双握剑可沉船断浪的手如今却好似连这一件小小的瓷都拿不稳，更是没控制好力，将它一丝丝裂隙来，“是我当年害他殒命，可……”

他从未认清过自己的师兄，却也不会有其他人比他更懂得自己的师兄。

“我可没说不敢。”李忘生的语气里带了笑意，“师兄，你我相识七十多年了，我可从未想过有一日你真能低歉。”

他并不擅长这般迫他人，更何况面前这人是他最敬最的师兄。只是他也清楚，很多时候谢云须得如同在烛龙殿中那般，被人到无法逃避的绝境，才肯吐一二分的心声。

是他留下的？他怎么到的？谢云的大脑有些混，一时竟拼凑不完整的线索来，直到李忘生的话以一不容拒绝地架势，冲他的脑中，才让他抓住了那一丝灵光——

“那……风儿你也不想见见吗？”李忘生见谢云此般作态，难得地看起来有些咄咄人，，“师兄，你我何故重回少年时，梦中一切究竟是真是假，你真没有一知？还是如当年那般不愿面对？”

“师兄，你救下他了。”李忘生的神有些复杂，“你自己救的，你留下他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师兄。”李忘生叹气，“纯一直都是你的家，我们从来没想过不认你——你去找于睿师妹问问，她和博玉几人心里一直都是拿你当大师兄的，静虚一脉也从未因你到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