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认识副使以来，这还是她一次听见他一气说了这么多话。

林月本想糊带过，可是看着那双认认真真盯住她的眸，又不忍心再糊他。只好自嘲一般轻声笑：“何止贵？师父用药刁钻，有些药是钱也买不到，被各路贵人珍藏，只能用权……”

这目光所情意太过炽缠绵，灼得副使在茫然中不自觉绯红了脖颈，后知后觉，烧成一片晚霞。

“我没有歹意！……我是、我想着，朝廷优待侍卫司及其家眷，加上你也供职于药堂，你我成亲，俸禄加倍。……我那留有祖宅与一些积蓄，平日里也无用，虽、虽然仓促，下聘迎亲之礼也必定一丝不苟，我不会亏待你……”

一个守护皇城的侍卫副使，一个守护侍卫的前任药师，面面相觑，竟要密谋绑架当朝权贵。

“多大的权？”副使冷静地打断了她。

“竟然被副使抢先了呢。”

副使慌忙接着解释：

“用药很贵，是吗？”

副使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像是世家弟哄诱小娘的说辞，暗自羞恼得红了耳廓。定了定神，迫自己拿一贯的冷静来，镇静：

“要多大的官才能买到？我绑来给你。”

“今后我会多接悬赏，挣药金。……自然，你若不同意此事，我也当如此。只是……有了婚契，日后万一我死了，念有遗孀，朝廷的抚恤金给得重些。”

他这样认真说着，顿了顿，又急忙补充：“不是……不必你守、守寡，丧期一过，你来去自由。我可立下书契，说明此事，不让你日后受人非议。”

她底的笑轻轻巧巧，意味却长，望着面前的男人。

——正文完——

他顿了顿，再开时，似乎经过无数谨慎克制的思熟虑，又似乎突破此念其实只需一瞬的决心——

“林月，同我成亲吧。”

“……”

这么可的副使大人，除却死亡，还有什么能让她放手呢？

风将副使的话音轻飘飘托在了空中，因无所回应，而无可去，虚浮着彷徨。

林月忽然止了话音，副使却也没有追问，只是目光沉沉，似在严肃地思虑什么。半晌静默后，他抬起睫，镇定地望她底。

林月瞳孔微颤，神地望着这个一脸诚恳、决镇定的男人——这个曾无数次在她小院中屈承的男人，这个将和情在她面前暴无遗，会嘶哑地缠绵地求她饶过、或是给予更多的男人，这个连失禁都愿意淋淋漓漓放纵在她掌心的男人——抛却一切威严和克制、一切沉着肃穆的面目，只是遵从本心，对她坦诚一切。

副使望着她，抿了抿，神更加郑重，肃穆得近乎于凝重，让林月看着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无可救药，让他忧患至此。

二人一同静立着。久不闻她声响，副使怕她既心中不愿又不好意思拒绝，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挽回局面，却忽然听得林月朗朗一笑——霎时如破寒冰，万复欣，看得他一怔。

问她愿不愿意同他结成眷属。

微风轻轻翻动圃草叶，窸窣作响，暗自旁观。

一天一夜……难我看着像是要死的样？”

“我还想多活几年，好……”

……那倒的确不是。

“另外……”

这样一个男人，他甚至没有亲说“”，甚至没有以之名，只说钱财。过了一切甜言语，单刀直——

太可了。

林月一时怔住无语，副使也不等她回答，只一本正经地肃然：

那么诚恳，可，那么堪怜。

“药堂职位仍然空缺，你若愿意，可重任药师，毕竟…俸禄不薄。我会下令，只要你坐堂，不许随行。”

林月愕然失声，怔怔望着，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副使连嘴的细微颤抖都着郑重其事，定定望着她，神决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