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本来是学编导的，结果到了台里说暂时没活儿，给我介绍一剧组当场务……”

大威天龙再回来时，情绪已经稍稍稳定，他说他本名龙岩，叫他大龙就好。原来他跟灯灯是同校校友，开学大四，正在剧组实习。

这时候迟九卿忽然又问：“你在剧组是什么的？”

白一逸听他说完唏嘘不已，却听迟九卿问龙岩：“那么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千山文化旗下的云漫频设置在视频app的分区，量虽比不上灯灯原先的平台，但对作者个人信息保护，以及评论审工作一直的不错。

他顿了顿，转过目光投落在龙岩上：“我打算签下她。”

她的太姨姥是上世纪昙一现的女画家，风华正茂时移居海外，最终在一场画展上吞枪自杀。

还是六七月份，灯灯连载的原创漫画在网上有了，学生会请她参与“学指路”的线上讲座，她退时网络延迟，开游戏正被龙岩清清楚楚看到一梦江湖的界面。

灯灯一掉自己的羽，又斩断了一只翼。

那晚父母又在因为离婚财产分割吵架，灯灯下楼接吃药，父亲问她吃的什么药，怎么看见爸爸都不打招呼。

她倾其一生，毫无保留，甘愿退居幕后，将一穷二白的父亲装上一冠冕。得来的又是什么呢？是背叛，甚至嫌恶。

后来他频频刷存在，贴脸贴到一度被亲友吐槽狗，终于还是因为同校因为讨论漫画，被灯灯划了自己人的范围。

迟九卿只听灯灯说过一两回自己在画漫画，她也在刚连载时往群里发过链接，大家照例客了一波彩虹，繁忙的工作挤占了绝大多数的娱乐时间。他并没有给过太多关注，更不曾留意过，灯灯游戏以外的生活。

她的亲外婆，曾经风靡一时的话剧演员，生下母亲的第二年，复首演情绪爆发，用一把真刀结束了舞台生命。

母亲怔怔盯着他，盯得这个不忠不义的男人也忍不住心虚退缩，她却猛然嘶吼一声跑了去。

“啊？我……”龙岩搓搓鼻尖，拿起手机看了一，“我没请假就离组已经被开了，得先找个地方实习。”

漫画在平台的数据开低走，她有时候整夜都睡不着。设定本就是无cp情线的纯剧情漫，最初坑的一批粉丝发现自己贷款嗑的cp嗑了个寂寞，转而脱坑回踩说她卖腐诈骗。甚至有人丧心病狂人到她租住的地址，寄各血淋淋的东西谩骂，她报过几次警都没有结果，只好搬回家住。

而她的母亲……原本也是个骄傲的人啊，十二岁时赴前苏联求学，十六岁保送复旦，二十岁最该盛开的年纪，却带着亡父所有的遗产嫁给了父亲。

母亲彻底崩溃，也与灯灯有关。

母亲夹枪带地刺了他两句，他反倒冷冷一笑：“我女儿有病？我女儿为什么有病你不知？还不是因为你，你们全家都是疯！你生来的孩怎么可能不疯？！”

龙岩说灯灯查患有双向情障碍是在父母吵架冷战后，那也是她创作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灯灯直到那天才知，原来她母亲往上回溯三四代，都有人发过疯。上天赋予惊世禀质，同时也将家族遗传的神疾病，埋血脉和基因里。

一发光的云梦，着“灯给你”的id在百万队里挂机。界面一晃而过，然后切到了另一个学，他觉得这id实在熟，后面的一概没听，赶上了游戏。

起初灯灯待他跟待别人并没什么不同，又因为连载漫画渐渐忙起来很少本人上游戏，即便上来，也不过是在帮派和世界里说说话。看起来贪图玩乐甚至黄暴，可龙岩始终觉得，她在颜笑，拼命地取悦自己掩盖内心的烦躁。

父亲很久不再回家，一回来就和母亲吵架，半夜里在客厅摔了一地的碎杯。那时候母亲的神状况就已经不大对劲了，后来母亲得知父亲在偷偷转移资产，又亲目睹了跟小三双对，才决心要离婚。

白一逸不知迟九卿什么意思，只是焦灼：“不是，灯灯怎么办啊？她这个情况，连他妈个靠谱的亲戚都没有……”

迟九卿往他碗里添了最后一块，淡淡：“灯灯不听编辑意见又跟平台闹翻，漫画已经下架了，等她醒了问问版权还在不在手里。”

龙岩，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

迟九卿斜瞥一埋饭的白一逸，端起杯抿了一压稳角：“你来我助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