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金玉连忙拱手禀：「陛下明察，微臣可以确定这段日，在苏公边没的人，只有今天我等与他手过的这一位，至於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微臣等人必定加倍用心，不日之内必定给陛下满意的答覆。」

薄金玉接过铜铃，同时听帝王凉薄的嗓音里，多了像是被撒一把冰屑的冷度，让他陡然心下也跟着冷飕了起来。

「七个？如果有一夥人是以铜铃为团夥的联络信号……」段竞云把铜铃给李麟德，让他递还回去给薄金玉，冷冷笑：「那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暗地跟踪他的人，不只一个人，而是可能有七个人以上？」

蓦然，薄金玉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竟然替帝王担心了起来，就怕他的这个皇帝主是在自欺欺人，日後一朝梦醒，可能会真的疯掉……吧。

薄金玉呼了一白雾，短暂地闭上双，再睁开睛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经过这些年的追查，他不以为元奉平仍然活着。白映秋不只一次坦承自己的犯行，只不过帝王恍若未闻般，仅仅只是因为这答案不是自己所想要的，所以问过一次又一次，俨然是不见腥风血雨，但残忍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拷问。

「嗯。」段竞云冷吭了声，挪动修健长躯，恢复一开始的闲卧姿势，合起双闭目养神的样，浑厚的嗓音，森然而幽沉：「都给朕打起十二万分的JiNg神，他那张脸不只是好看而已，还特别会惹祸，朕不想他事，他必定不能事，薄金玉，你可听清了？」

「皇上放心，微臣听清了！」薄金玉领命退了去，及至走了温的院落，被冻骨的寒风一袭，忽然狠狠的一阵激灵之後，才像是刚从虚幻不实的睡梦中醒来一般。

薄金玉并未见过元奉平，这些年，却是为了帝王四奔走，只为了觅得此人的下落，他知这人是帝王不可被碰的肋，被安置在帝王内心无人能涉及的禁地。

段竞云拿起铜铃，眯起锐眸，仔细地窥视铜铃的隙，沉声疑问：「既然在这个铜铃上用了血，那必定也会用上母血的铜铃，所以，这个铜铃，至少有一对？」

薄金玉收到帝王询问的目光，罕见的吞了唾沫，才谨慎答：「陛下看铜铃的端有一个像是文字，又像是图画的暗刻，那是个数字，是江湖人的用法，代表的是数字七，是以微臣等人推断，血铜铃不会只有一个，可能至少有七个之多。」

薄金玉回过，看着自己刚才迈过的那扇大门已经被合上，他瞪着门板，久久没有动弹，就连雪在他的肩膀堆积薄薄一层都没有察觉。

在他们之中，最熟悉元刑书的人，便是帝王本人，所以，哪怕是苏染尘那张俊的脸再像当年的元刑书，终究不是真的元刑书，更别说那气质与见地，与传说中的元型书相去甚远，谁都看得来，薄金玉不相信帝王心里会没有这个数。

薄金玉略微迟疑了半晌，最後大胆说他们几个人的推测，「怕是不只有一对，目前母血铜铃的数目不知，但是血铜铃的数目，怕是不会只有一个。」

在见过苏染尘之後，从帝王的脸上，明显可以看见几乎要溢眉嘴角的狂，此前博金玉以为帝王会对苏染尘上心，只是因为那张神似元奉平的脸，但今夜听那斩钉截铁的吻，他却觉得帝王如今心里所想的，似乎已经远远不只如此了。

他原本就心怀惴然，毕竟如果跟踪在苏染尘边的人有七个之多，而他们目前只追踪到其中一个，那麽，不必帝王降罪下来，他们也该主动提来见了！

这些年，但凡帝王近之人都知，哪怕经过十数年的分离，这个人对於帝王的重要X，非但丝毫未减，反而与日俱增。

「喔？何以见得？」段竞云扬眉，看着薄金玉，被挑起了厚的兴味。

薄金玉亲见过皇帝折磨白映秋时的癫狂神情，疯得近乎狰狞，那情景，即便经历无数风浪尖如他，见了都是要胆颤心寒的。

会有反应，引起簧片剧烈震动，越接近震动就越剧烈，在最接近的时候甚至於会迫使簧片发尖锐的声响，不过，这声响极细，如果不是在非常安静的地方，怕是只有揣怀这个铜铃的人才可以受到震动。」

那冷，是被帝王给骇来，也是被自己给吓的。

所以，是因为太过在乎了，才不愿意接受元奉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吗？也因此，才会暂时搁置那封北海营陵送来的密函吗？

当年，他从上国将军，明降暗擢，转为帝王近侍，统领龙卫，由帝王亲令指派，到今天已经有五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该是能够读懂帝心之一二，但是，却是有些事情，到了今日，他发现自己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