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蒙上，简叙安签了字。

医生、狱警、律师、殡仪人员，一整天都像在被人推着走。一切从简，一切an最没有后续麻烦的方式，饶是如此也环节繁复。

傅屿一开始跟他在一块，去外面接了个学校打来的电话就不见了，等终于把警察和律师送走，他才发现手机里有几个傅屿的未接来电。打回去，刚接通傅屿就说：“哥，我在护士站给你留了午饭，别忘记吃啊。”

环境音听起来在室外，隐约还有车喇叭的声音。简叙安蹙眉：“去哪了？”

电话那端似乎有人声在跟傅屿说话，很快另一个人接过了电话：“简先生，我在路边下了车，跟您单独说明一下。”

是姜医生。

“昨天您联系我说傅女士的情况时，我跟您提过，毕竟才发生过魏以文那样的事件，傅屿的病历有被要求备案，现在母亲又突然离世，我需要及时介入，了解他的心理状况，并向有关bu门汇报。”

简叙安一时没说话。

“我现在带他去jing1神和心理疾病专科医院zuo测试，进行心理危机干预。”姜医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明快友善，“刚刚想跟您打声招呼，结果说您在跟警察谈话，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juti去哪间医院？”

姜医生说了个名字。

“是有点远，结束后如果能立即离开，我负责送他回来，您放心好了。”姜医生一口应允。

“……这个‘如果’是什么意思，也有可能不能离开？”

“这得视情况而定，我会及时跟您联系的。那么，我回车上把手机给傅屿了。”

“哥，我很快回去。”傅屿拿回电话，停顿片刻后补了一句，“记得吃饭。”

他们说不了什么。把灯关了之后，他们的秘密不足为外人dao，但现在青天白日，一切幽暗的关系无chu1遁形。

简叙安挂断电话，拿到傅屿留给他的午饭。是从医院食堂打来的，他讨厌的葱hua——其实他只是不主动点，跟别人一起点菜时如果有，他就会若无其事地吃下去，所以连简家的厨师都不知dao他讨厌——现在这些葱hua一圈圈全被挑chu来码在角落，跟一小排碧绿的草垛似的，摆放得过分整齐。他不经意笑了一下，然后眉tou很快又拧了起来。

傅屿将手机夹在指间转了两圈，若有所思。

“你可以睡会儿，”汽车快驶chu蜿蜒的山路，姜医生看了傅屿一yan，“很不巧，目的地在平港另一边的郊区，就算不堵车也得一两个小时。”

傅屿那边的车窗被降下了，崖岸的风声让他们的对话听起来隔着屏障。

“我们不去以前跟妈妈一起看过的那一家吗？”

在傅盈刚开始带着傅屿找医生的时候，还不太清楚jing1神病院、医院jing1神科和心理诊所的区别，曾在姜医生的建议下，利用简志臻的人脉参观了一家jing1神病院。

“不去那家。”

“为什么。”

“……那里面有个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的人可不多，还在平港？”

“是魏以文。”姜医生拐上了环城高速路，“醒来之后jing1神错luan，也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哦。”傅屿应了一声，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放空地盯着路旁的景致。

“你哥哥没有告诉你吗？”

傅屿耸耸肩：“我想他并不在意这件事。”

傅屿想，魏以文不再威胁到他们了，难dao简叙安这样的人会因此觉得走了个大运吗。来自他人的指控可以逃脱，来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