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臻来应标，他让简志臻把简叙安调过来对接，简志臻没怎么讨价还价就答应了。

简叙安摇摇：“……没有。网球是我们学校的优势项目，门里一个年级就有二三十个人，我不打双打，没有长期搭档的人，更别提只是偶尔对过练习赛的同学。”

虽然铜叔宽厚地没有指责他，但简叙安也知，自己的反应在别人看来有多么冷酷。

这回他要让简叙安不得不对他低声下气。简志臻贼兮兮地跟他说：“如果我儿对女人没兴趣，那也总得找一个门当对的吧。”

“你啊……”铜叔叹了气。

他忍了很久才忍住不当面笑来，什么嘛，简叙安在简志臻心目中连他这私生的地位都不如啊。

铜叔转，简叙安吊着胳膊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静静注视着级病房内被几个护士压住四肢制打镇静剂的魏以文。

铜叔可不像他这么能憋话，终于没忍住说了：“也许魏以文最恨你的，不是你讨厌他，而是你不记得他。”

有人在大喇喇地来回走动，还俯下研究他的呼机，那个恶、神经病、杀人犯，甚至就连简叙安救他也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这个疯——

简叙安挡在他面前，替他挨了打。

“不听我的，我就揭发你们。我们在车上说过的事情你忘了？我会让简叙安败名裂……”

在医疗械发的单音中，那个声音——傅屿的声音也跟无情的机械没什么两样。“你的一条命凭什么要简叙安断一条手臂来换？凭什么要他站在你随时会报复的影里？”

“他说的那些网球的事，你一记忆都没有吗？”

他见到了。

别碰——别碰我——

“你说什么？”

离断再植术彻底宣告失败的当天晚上开始，魏以文频繁现谵妄的症状。

他气炸了，用尽全力气从病床上起来，将那些七八糟的针和电线全掉，在机的齐声哀鸣中，扑过去要掐死对方。

铜叔拍了拍他的左肩，“抱歉啦，你的脸明明比墙漆还苍白，大半夜又把你叫过来。”

为什么是傅屿陪在了简叙安的边？这个菜鸟，这个连走错地方都不知的门外汉，这对烦人的——的——婊——

“看来疯不是你弟弟，是另有其人呢。”铜叔在玻璃窗外摊了摊手，“魏以文嘴里一直颠三倒四地叨念着中那破事，还喊打喊杀的，结果找你来对话也没什么用啊，他完全认不你，神已经不正常了。你说他到底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了，竟然激动到一撞上墙？”

病房里有人！

“怎么了？又什么事了吗？”铜叔颇为惊讶，“你的手还疼？还是你弟弟又不舒服？”

那只拨动他呼的手又掀开了他的被。

简叙安实在说不方才傅屿跟他了什么荒唐事。

“不是你找我来的吗？”

“迎加疯的世界。”

但他什么都没碰着，直直地撞到墙上，血了一脸。在翻着白昏迷之前，他听见最后的话语：

“没事，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好在来这儿的路上。”

那是一无望的妒意，除了给自己带来毁灭之外别无益。

……不是幻觉，而是有人真的对他说这句话。

反正即便简叙安对女人没兴趣，也没有对他产生兴趣。

“还没意识到吗？”寒冰似的睛望向他，“因为你是个胡言语的疯。不然你为什么对着空气说话？”

“用词真夸张啊，你还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呢。”人影站了起来，“你说话已经没有人相信了。”

那个声音沉默半晌，只开说了一句：“你真的很蠢。”

然后他知了简叙安边有一个人。简叙安跟同事谈到自己的儿——弟弟——什么都行——时的神情，让坐在对面的他完全怔住，简叙安什么时候有个……有个……他用尽了自己的人脉去打听，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个不知哪里冒来的弟弟是傅屿啊？

“简志臻肯定是蒙你的。你还真好骗啊。”那个声音说。

“简叙安救了你，也许对你不是件好事。”声音又现了。

他没说的是，网球匹练习赛选手是讲究实力相当的，魏以文跟人换了位置也只跟他对过六七场，说明他俩本不在一条平线上。

简叙安要是看见傅屿跟他会是什么反应？纹风不动的表情会撕裂真容吗？他迫不及待再次见到简叙安——

啊，对，是的。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呐喊起来：“杀了我吧！明天我就要被送回平港了，我爸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我，他会觉得我丢脸，可能会把我关起来，怕我声线变尖不准我说话，把我当垃圾一样抛弃。所以，所以你杀了我，让我解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