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逐渐浸透莱昂的衬衫。他并不是一个胆怯的男人，甚至称得上大胆莽撞。此刻，莱昂却觉得，自己了一些很糟糕的事。

“尊敬的国王殿下，两位医生带着他们的助手在埃德加的卧室。”侍女们抖索着嘴，南希忍不住抢先答话，“埃德加今晚又一次烧，迷迷糊糊地一直喊着王后的名字。”

——总之他得先见到自己的孩。莱昂在赌，赌他今天必须见到小墨洛维，再由那个孩亲保住他的命，否则，他未必还有下一个机会——

墨洛维语气平和：“只是，我需要您保持冷静。”

恰在此时，一直照顾埃德加的保姆南希，局促不安地现在国王的书房。墨洛维示意她上前来，这位女士极其张地对国王夫妇行礼，再对莱昂行礼，抖抖索索地朝着埃莉诺说：“埃德加想要见您，王后殿下。”

他停顿几秒，嘶吼：“我要见他！”

莱昂心中那不妙的觉越发严重。

她这次退后几步，让墨洛维独自走在最前方，而她带着南希随其后，四位士兵跟在三人后，落单的莱昂咬着牙尾随一行人。

莱昂的心剧烈地动起来，无数念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连呼都变得困难。他夜闯王，大为不敬，但比起墨洛维的健康，他更希望墨洛维立刻就死，这样，他就可以扶自己的亲生儿上位，而他——他才是唯一的摄政王。

医生？又一次？烧？

莱昂被这些话说得转向，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好像那长久来的梦，费尽心机的引诱，与亡妻曾经的缱绻，拥有儿后疯狂的喜悦，妻亡故后多年来刻意的“洁自好”，逐渐长大的儿、日益虚弱的君王，他几十年来最渴望得到的、至的权力，仿佛全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他们谁都没说话，直到医生拆除墨洛维手上的所有绷带、又给他右手的疮重新上好药。

“您可以见埃德加。”比起莱昂的激动，墨洛维要冷静得多。埃莉诺示意廷医生上前为他解开绷带，她忐忑地自己的手指，直到确认他的脖上并没有新增的溃烂，绷带只是保护他的肤不受风沙与烈日伤害。

墨洛维示意近卫松开莱昂。这位英俊的男立刻从地上爬起，要继续他慷慨激昂的指责，直到他看见墨洛维似笑非笑的表情。墨洛维左半边脸已经完全毁容，看上去就像是渊爬的活死人，而右半张脸神情叵测，仿佛带着一些仿佛从最俯视凡人的悲悯。

墨洛维说：“跟我一去吧。”

墨洛维轻轻地叹了一气。而埃莉诺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被他指着鼻骂的怒火，她微微皱着眉，甚至轻轻地咬了一下嘴，上的小痣更加显地晃了一晃。

“我的孩在哪儿？我要见他。”莱昂颤抖着说。

这些日，埃莉诺了很多时间陪伴这个孩。他对她很依赖，不过，哪怕是在昏沉的睡梦中，埃德加再也没有错误地将埃莉诺认成他的母亲。

杀死王后埃莉诺，也不过一剑的事。他想过更低劣的折磨手段，但她的背后毕竟是西兰王国。墨洛维五世登基后，仍需要来自西兰的助力。所以，他为埃莉诺安排的未来，是脆利落地死去，以急病为死因昭告天下。

莱昂绷的松懈一刻，又更加激烈地颤抖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束缚。下一秒，他几乎被倒在地上，莱昂侧过脸，不解地重复：“保持……冷静……？”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作为您的夫，想来自然有探望您侄的权力。”莱昂梗着脖说，“由王后摄政，实则将风雨飘摇的国家，居心叵测之人的手里。恕我直言，王后不仅是霍普的王后，更是西兰的公主。拒绝王位唯一继承人的亲生父亲探望，这实在是——”

“您能否到。”墨洛维平板地问。他微微抬起左手，好让医生更加方便地解开绷带，右手不动声地将埃莉诺轻轻搭在他肩上的手住，埃莉诺趁势低了几个呼。

想避开这场纷争的埃莉诺只好说：“那么，走吧。”

埃德加被安置在规格不错的几个房间内，房间昏暗，可以明显看人为地控制了蜡烛的数量。两位侍女守在小客厅门外，满脸焦急，额上有一层晶莹的细汗，她们刚要对着墨洛维行礼，国王已经发话：“都不用行礼了——埃德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