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童砚有些无措，他不是粗心的人，却很容易在俞麟面前犯错。

挺拔的胡桐树驼起背，亦如童砚的军人体态渐渐消散。

塌着肩，童砚握拳的手不小心夹住衣角，他紧着声音保证：“我会比上次做得更好，真的！”

忽地，俞麟眼前似回忆闪现。他想起对方沾湿的前额，碎发黏在鬓边，口被撑开，双眼仍希冀着夸赞。

“唉……”俞麟轻蹙下眉，烦恼地很，胡七八糟揉了一圈童砚的头发，像是在把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揉干净。

和那些有什么关系？

轻咳一声，俞麟把话题正回来：“我不是在赶你，只是……我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吧？”

不提俞麟先前已决定，任由童砚被安排。只论关系远近，俞麟自认他们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再者，俞麟也不喜欢一直和其他人待在同一个空间。

裴禹那样久的朋友，俞麟也没有留对方过夜，更不必说童砚这个初相识没多久的。

有事装心里，凡事自己解决，这才是俞麟的习惯。但童砚似乎总想寻根问底。

“为什么不能？其他向导身边，至少都会留一个的。”童砚有种说不出的难过，作为唯一的哨兵，向导却不留他。

再没有别人，童砚却觉得被区别对待一般。

“我和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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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对方的家人，俞麟的心软下来。童砚毕竟不是幼年丧亲，拥有过许多后又失去，容易患得患失也正常。

“你总不能围着我转，你有自己的价值。而且，你完全有能力成为顶尖的哨兵，玛纳普对你来说不够大，太安逸。童砚，你觉得呢？”

低下头，注意到童砚夹在指缝中的衣角。俞麟把档案袋丢到沙发，空出手拉过童砚。哨兵的拳头自动松开，衣角滑落。

“我没那么大的志向，报仇我不行，S级的实力也废了……俞哥，你别嫌弃我……”

此刻，俞麟也看出来了，童砚的不安与自己有关系，但更多来源于他本身。

自身实力跌落，S级恢复前路未知。童砚有过凭实力嚣张的资本，做惯了等级压制的顶级哨兵。

当初得知童砚因何落难后，俞麟就能想象到，曾经童砚有多么自信。

实力给过他强有力的支撑，如今倚仗不足，童砚自然会无力焦虑。

可我不能帮他恢复……

放下童砚的手，俞麟笑着保证：“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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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砚在关于自身的选择上总是足够果断，但只要牵扯到俞麟，就变得琢磨不清，昏了头了。现在更是一根筋地跟紧俞麟，似乎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再加上担心拖累自家向导，童砚不敢触碰红线，只想为向导尽自己一切所能。

这是符合俞麟期待的发展。只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自责。

一位服从性很高的哨兵，虽然是A级，但俞麟若对其精神疏导，还算能应对自如。

但一位S级的哨兵……即便童砚再听话温顺，俞麟也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

童砚因能力不足担忧被抛弃，殊不知他眼里的缺陷在俞麟看来，其实是优势。

“能抱一下吗？”童砚直直地看俞麟，眼神赤诚中藏着紧张。

微微张开手臂，童砚想要个拥抱。

……这个哨兵就是这样，行事作风有着令人无法拒绝诚恳。

俞麟对一心待自己的人狠不下心，只要收到付出就一定要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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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理弱点没有暴露，却被童砚稀里糊涂地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