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钿放在手中端详把玩，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命令车夫停车，复又折返回去。

我面苍白如纸，掀开帘一角，不偏不倚的，与他对上视线。九千岁的笑容渐渐散了，他的睛却依旧带着溺，瞧着温柔且无奈。

我似乎已经看见他底那一丝情脉脉。如此丽，如此扎。

“你落了东西。”

她说着，似乎在叹息。

我遇不到他，无法叫他动心。没有了动心，也便没有了缘分。

他俊无俦，人又温柔无限。加之答应了会让我逃“窟”，小妹对他激有之，倾慕亦有之。临走时，她颇多不舍，似是不愿离开，又讲了许多和我有关的事。

“沈姑娘！且留步！”

“你哥哥终于醒了。”

我是如此多余。

九千岁想到这里，半是歉疚半是慨叹。“那日天寒，手炉实在很。你半儿没设防，将你姓氏、地址告知我，为得是让我归还手炉，可我非但将它据为己有，还将那地址用作他，用也用得不恰当，竟然错了人，实在太不应该。”他用低沉温柔的语调对她致歉。

“我认来了。那天的灯也亮也很。你便是那个作书生打扮，红齿白的小姑娘。当时，我盯着你的衣服看了很久，其实我是想问问。你却以为我冷，叫我快些上轿中坐着不说，还要把手炉让给我。”

我已经不想再醒。这故事再没有什么特别的悬念。我的妹妹穿着我的衣服，女扮男装，碰见当时的九千岁。我的泪从脸上慢慢落，我佯装睡着。他没有绝情的叫醒我，这样，他将我抱在臂弯里走下楼时，我还能听见他平缓有力的心声。

我现在确实更独，有灯也好，黑暗也罢，佳节与寻常时候别无两样，日并不因为特别的意义，变得多孤独难挨。

他抱着我上车，将小妹送回府去。一路上与她说说笑笑，却不曾苛待我，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下次我定带着厚礼登门拜访。我们改日再见，来日方长。”

我以为他要吻我的额，想之前一样。可他的动作顿在半空，最终只是将“睡着”的我放在塌上，自座上拾起一只粉红的钿。

他说着，将钿放在小妹手心，又就着她的，低说了一句什么，小妹耳红透，支支吾吾辩解。九千岁摇笑了笑，余光正好看见“刚刚醒来”的我。

我不知为何，我边的人经常到愧疚。我以前确实很喜灯，确实很想和父亲母亲小妹在一起，可是人是适应能力非常大的动，人的喜好总会改变。

“你先回吧，沈姑娘。”

从来不灯。”

直至又有车架经过，窄窄的路上不能摆下两辆车，两人终于话别。九千岁抱着我的手松了松，他看着我的脸，轻轻叹了一气，俯下，温的吐息离我越来越近。

我若遗憾没去灯节，也只是因为，我无法遇到九千岁。

咚咚，咚咚。和慕时别无二致。

“难怪。所以在灯节上，我永远看不见柳。”

“我有时候会后悔。灯节其实没什么好看，我若可以不那么贪玩，就该在前面几次，下车和哥哥一起留在院里。或者是那一次，去他房间里问一问，也好过现在这样。”

他下了轿，叫住一步三回的小妹。她还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