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好的，”苏清宴失笑，“无趣冷漠没灵魂。哪有小玉可？”

“当然可以。”苏清宴笑着打开梳妆台寻找发簪，“其实我梳的不过是沐云阁内最常见的形制，如果你喜，全都扮上可好？正好今日连衣服也是一样的。”

“好了，”苏清宴满意地望着镜中的阮玉，“小玉，你觉得如何？”

苏清宴于是开始为他梳妆，梳上一丝不苟的全束髻，上一素净的玉簪，然后开始为他描眉，束发时苏清宴尚且站在阮玉后，画眉时两人的脸则不得不拉近了许多，几乎贴在一起，近??得能受到彼此的呼。苏清宴一只手轻轻捧着阮玉的脸颊，一只手为他细细画眉，阮玉用余光看着前放大无数倍的苏清宴的面庞，被前白皙无瑕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晃得心旌摇曳，鼻尖是苏清宴上淡淡的薄荷香，既张又悸动，他到前的人既手可及又遥在云端，万般思绪化作一难耐的煎熬。

“谁说的！”阮玉转过瞪他一，一瞬间都忘记了方才自己还在难过，“谁会这么说你呀！”

“没、没什么”，阮玉有些害羞地转移话题，“嗯，就是，我也想梳一个和你一样的发髻，可以吗？”

“才没有，”阮玉撇过不听他瞎说，越被哄泪越是几乎要掉下来了，抿着压着哭腔，“一都不......明明你才好看，我，我算什么东西......”

苏清宴站在阮玉后为他梳，一如瀑的青丝洒落，除了梳齿的外，阮玉更清晰地受到的是苏清宴修长的指节和温的指尖在自己发丝间穿梭，温柔地梳，明明是极正常的动作，阮玉却仿佛到那双手抚遍了自己全，几乎忍不住轻哼声，快到边时努力压抑成了一声咳嗽，见苏清宴投来关切的目光：“小玉，怎么了？”

于是苏清宴先带着阮玉到井边打洗漱，然后阮玉回房换下了睡袍，穿上了苏清宴的另一衣服，他在屏风后换衣服，苏清宴就在屏风前等着，明明只一个剪影，但阮玉却比以往被殷闻柳当礼送来送去时有几次被当众剥光玉横陈的时候以及湛嘉佑不分场合发情导致他在府中众人面前被湛嘉佑的时候还要害羞，都不敢抬起看一屏风，却在换好衣服走来后发现苏清宴其实一直背对屏风，松了气的同时莫名有一失落，既觉得他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实在很有风度，又因为从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白白害羞而有些懊恼。苏清宴见他换好衣服，便微笑着牵着他到梳妆台边坐下，这次牵的不是手腕。阮玉不知苏清宴昨晚了他的梦，听到了他绵绵地哭着说苏清宴只肯牵他手腕。阮玉只当苏清宴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落，忍不住连两人这一小小的亲近也觉得很甜，无论怎么克制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嗯。”阮玉抿轻轻答应。

苏清宴记忆里的初遇是如墨般漆黑的夜和夜里的星火光，他回忆起刚刚认识那夜的篝火旁，阮玉一边拧着发里的一边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苏清宴本懒得理他，一句也没听，只是面无表情地凝望着星星的火光，有一如飞蛾般扑向火堆自焚的望，恍惚间伸手，受火苗燎过肤的灼刺痛，却被人一下打掉手，他又惊又怒地抬，却见前的人比他还生气的样，怒气冲冲地嘟着嘴说他这个人真的有病。

不想见人，当然也可以跟我一起吃饭，你能不把自己锁起来我很开心，但其实偶尔想要自己待着也无碍。当你想来的时候，一开门就能够看到我。”

但苏清宴连吵架的望都没有，直接起就走，听到后人追过来的声响，加快步伐大步星远离他，阮玉在后却追得更，边跑边骂骂咧咧，却因为追的太急又看不清路，踢到湖边的石块绊倒了，摔得狠的样，哭哭啼啼站不起，苏清宴犹豫了一瞬，不耐烦地啧了声后还是转过打算扶起阮玉，却不曾想被人使劲勾住脖不撒手，推也推不开，阮玉说自己脚崴了，要他背着自己回去

是你自己说的呀，小玉。

“小玉在想什么呢？怎么又脸红了。”苏清宴笑望着镜中的阮玉，“好可，小玉是怎么到的，为什么这么可啊？”

阮玉看向镜中两人极为相似的面容，到一阵恍惚。明明他的易容极为巧细致，十成十复刻了苏清宴的相，整效果上只有两人不同的面骨骼和肌走向导致的细微差异，此刻扮上相同的装束，外人晃一看更是很难分清。而这样相似的两张脸落在阮玉里，却截然不同。苏清宴落落大方，眉目舒展，气场温而大，而他自己则低眉顺，羞怯柔弱，骨里刻着一自卑和压抑。他越看越觉得难堪，不知自己这样劣质的模仿品到底是怎么有胆坐在正主面前，几乎想要夺路而逃，又想要不顾一切地卸下伪装，向苏清宴展示自己的本来面貌，虽然没有自信能讨得苏清宴喜，但总比如今这般拙劣的模仿要好，至少不会有赝品在正品面前的如此烈的相形见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