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尊。”

耳边似乎有声音，一直重复着：“祝师尊岁岁胜意。“

甘绎之的目光长长久久驻足在那个背影上，像是生了，一步也挪不开。即使知一切都是假的，他依然无法自地沉浸其中。

甘绎之的眸在灯光的映照下变得赤红，他托起那妖异的灯盏，喃喃自语：“锁魂灯，锁魂灯竟然生效了。”

甘绎之每天都会以自己的心血饲喂蒲七的残魂。起初他抱着极大的希望，蒲七灵属木，他问唐未风要了棵灵草，以后方便蒲七化灵，事半功倍。

锁魂灯能勾住人的魂魄，以灯为引，辅以鲜血饲喂，温养魂灵。灯冠上的十盏灯，分别对应着人的三魂七魄。正常时是暗淡的蓝光，只有收了魂魄，灯光才会变成染血的红。

在黑夜里渐渐转变为猩红血，邪又张扬。

声音嘶哑，尾音却拖得极长，着不死不休的缠绵与疯狂。

那跃动的灯芯像被大风过似的，忽明忽暗，摇曳了好一阵。甘绎之心都提到了嗓，好在那段微弱的火苗最终慢慢平稳下来。

可是过了一年，五年，十年，院落里的小树早已枝繁叶茂，每天天都开满了鲜的梨。雪白压在枝，团团簇簇，那灯盏却动静全无。

显然是一件价值不菲的。

不知自己能不能活到蒲七醒来的那天。

甘绎之在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失望中渐生障。起初只是偶尔能看到虚幻透明的影，窥视着他，一晃神就会消失不见。后来影逐渐实化，变得越来越像蒲七。又过了一百多年，那幻影已能开说话，与真人无异。

当时，甘绎之意识到蒲七过于虚弱，不仅虚弱，连魂魄都虚得只剩下缥缈的残影。这样的魂魄本无法转世，一旦死亡就会消散在天地间。他特意去往界，以退宗门，从此再不介族与仙门的争斗为代价，换来了这盏锁魂灯。

“不要仙运满满，长生得。就要岁岁胜意。”

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甘绎之攥着灯，神却格外溺。他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跃动的灯芯。

甘绎之悄悄走院落，屏住呼，生怕惊扰了他。

甘绎之下意识，霎时风雷阵阵，天地倒错，对面的石桌上摆着一坛酒。一个纤长的影端起酒杯与他遥

不大的院落里，光明媚，梨树下那个虚幻的影正在舞剑。少年红衣潋滟，手里握着自己亲手给他炼成的那柄雪白的剑，碧空中挑起漂亮的剑。剑光闪动，翩若惊鸿，细长的剑锋卷起纷纷扬扬的大雪。

瞧见那灯忽明忽灭，甘绎之连忙划破手腕，取血滴于其上。

甘绎之呼一气，扯动嘴角笑了起来，即使他灵力全无，这修成的半神之还能派上用场。

“多亏了师尊的剑，我现在练习起来能明显觉到步呢，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少年双手拢在嘴边，踮起脚在男人颊侧蜻蜓般落下一吻。然后笑着跑开，风中送来少年快的嗓音。

他本是有备无患，却不料真的派上了用场。

见甘绎之站在原地不动，少年着跑过来，眉弯弯，里的幸福满到溢：“师尊替我炼的剑真好用，我好喜呀。”

那个“蒲七”练了一阵剑，回看见甘绎之，脸上扬起惊喜的笑容：“师尊！”

“蒲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知自己灵力尽失，心境不稳，恐是障已久。那些幻影不是别的，正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怀念与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