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蒲七难以置信，声音闷在被里。他猛烈地咳嗽着，断断续续说：“师尊，也不要我了吗？”

醒。想到那些暧昧低沉的夜，与灵力的纠缠，正是导致少年受苦的原因，他愈发陷痛苦的渊，无法自。

甘绎之抚了抚蒲七的背，耐心地重复：“告诉我，你喜吃什么？”

甘绎之转从桌上取了几块梨糕，放在托盘里，端在他面前，温声哄:“刚锅，你吃的。”

挥舞的手臂把浅棕的托盘“啪”地打飞，黄的糕落一地。

“怎么会，”甘绎之俯下，温柔地在他额前落下一个吻。可蒲七还是一脸失落，眶一圈红，像是快哭了。

他发现自己从来都不了解蒲七。或者说，他自以为足够了解他，其实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没有回答。

蒲七自言自语，语气笃定:“梨糕，最喜吃师尊买的梨糕。”

蒲七神情恍惚，细碎的光落在睫上，底稀稀疏疏，茫茫一片。他明明望着甘绎之，又好像本没有看见甘绎之。像是又回到了师尊第一次抱他去温泉的情景，蒲七沉浸在那方世界里，缓缓笑起来。

他真的后悔了。

耳边只听见蒲七翻来覆去地喃喃“梨糕”三个字。

日影斑驳。

整个屋里漫着鲜的梨香，地上的糕溅满了尘埃，静静趴在床角。

像是看到了极其厌恶的东西，蒲七腔剧烈起伏，床上的被枕蹬了一地。怕他受伤，甘绎之轻轻地拢着他的四肢，压向自己。蒲七大气，又咳了半天，才慢慢平静下来。

嘴里发苦，甘绎之移开视线，掀起被把蒲七的蒙住，轻轻：“以后都不会了。”

不知念叨了多久，蒲七突然笑了声，咯咯咯的，而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像一只打鸣到一半气绝而亡的公。

被这样他这样看着，甘绎之几乎是惊喜的，蒲七好像恢复了神智。他屏住呼，生怕惊扰了少年脸上的难得明媚。

沉默了很久，蒲七向他歪了歪，语气轻飘飘的:“梨糕？”

甘绎之勉维持着温柔的神。咙被难以抑制的悲伤堵住了，他移开视线，不忍与蒲七对视。

甘绎之闭了闭睛，今天他才知，蒲七并不吃梨糕。

甘绎之轻轻地，怀着期待问:“我们蒲七喜吃什么？”

顿了顿，甘绎之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喜吃什么？”

蒲七的动作停住了，像是听不见，愣愣地盯着盘。

心倏然沉了下去，无边无际的暗淹没了他的鼻，他是大海中溺亡者，那些难以言状的苦闷像缠绕的草，拖着他越坠越，落海，无法呼，也无法逃脱。

那是一个洋溢着向往的幸福神。

蒲七猛地抬，他动作幅度很大，一惊一乍的。风起帷幔，赤金的光落在他颊边。他就这样仰着，半张着嘴，痴痴地望着甘绎之，神里是难得一见的专注，像是黛蓝夜的湖面落满了星星。

叹了气，甘绎之拈起糕送到他边，甜腻的梨香窜鼻腔，蒲七突然惊醒似的，用力推开他:“我不吃！我从不吃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