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绎之：“你说了算。”

侧耳片刻，岑平神逐渐凝重。甘绎之忍不住问：“如何？”

他只想活下去。

药王谷颇负盛名，全天下最好的神医均于此。他们医术湛，却隐于世间，极少有人能寻得他们踪迹。相传这代谷主在医术上的造诣堪称鬼才，甘绎之为他请来了这位先生，不知了多少代价。

床上的蒲七直起背，礼貌地对岑平：“多谢您了。”

在这之前，他其实没有想过甘绎之这样的人会对他歉。可事实真的发生了，内心却很平静，无波无澜，那句歉穿过空空茫茫的脑海，什么也没留下。

“试试这个，”岑平沉片刻，刷刷地写下一个药方，递到甘绎之手里：“尽力而为。若是不行，我也没有办法了。”

大概是这辈从来没有向别人低过，服过，这句歉的话被他说的别别扭扭，活像是在命令别人似的。

蒲七注视着甘绎之，底却空无一人:“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蒲七依言伸手。

所有的喜好在生命失面前显得那样可笑。

“可以不要再生我气了吗？”

蒲七终于抬起脸，恹恹地问：“你是谁？”

送走了药王谷的人，室内恢复寂静。甘绎之盯着那张药方看了一会，忽然开：“蒲七。”

两人在矮几前坐下，甘绎之从架上取了白釉的杯盏，沏上紫竹玉茶：“麻烦谷主了。”

窗外郁郁葱葱，盛夏的绿亮得晃，晃得底一阵酸疼。他缓了缓，才:“你不会有事的。”

这天天气晴朗，日光透过薄薄的帷幔投竹居，细小的尘埃漂浮在空气中，静谧又安详。蒲七半闭着，靠坐在枕上，膝盖蜷在厚实的羊绒毯里，甘绎之走门，领着一个笑眯眯的老人。

嘴里尽是苦涩，甘绎之别开目光。

岑平摇摇，从药箱中取一只小瓶，淡银的涂抹在木针上。望着锋利的针尖，蒲七向后缩了缩，甘绎之下意识拦：“必须施针吗？”

甘绎之重复:“你不会的。”

迎着甘绎之询问的神，岑平严肃：“说实话，我这辈什么疑难杂症都看过，但炉鼎之确实不同，它就像一个漩涡，外围元素紊，中间是空的，不论填什么都会逸散来。开鼎这一行为就像是扔掉了瓶的盖，再也回不到平衡的状态。”

甘绎之默不吭声，背在后的手攥成拳，压抑着激烈的情绪。

老人抿了茶，抬望了望少年。看到苍白中带着郁气的面容，收了笑。

其实蒲七不是没看到甘绎之的变化，他只是不再相信，也不再关心了。

蒲七没有回答。

他不能看着蒲七死去。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甘绎之走过去，坐在床沿。目光中压抑着痛苦，他握住被的一角，用力到指尖泛白。

这是几个月以来两人的第一次正常接。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连呼声都清晰可闻。

甘绎之目光中着一丝涩的无助：“有办法吗？”

“不然你让我的灵力探探经脉也行，”岑平瞪他一，“宝贝得和什么似的，当初怎么不好好对人家。”

“我是药王谷谷主岑平，”老人脸上的皱纹张开了，显得很有亲和力：“手伸来，你师尊要我帮忙看看你的情况。”

甘绎之：“有劳。”

老人穿着麻制灰白衫，银灰的发盘在发，面容慈祥。他望着床上的少年：“就是他吗。”

这是今天蒲七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重的一句话。甘绎之的手都跟着这句话一起颤抖起来，他有很多事情想和蒲七一同去，想许诺给蒲七很多未来，他还没有来得及为少年举办一场正式的收徒仪式。

甘绎之沉默接过，垂着眸，前似乎现了重影。杯盏中浮光轻晃，映男人支离破碎的面容，影晦暗又昏沉，像是风暴下翻的潭，和不见天日的渊谷。

纤细的手腕垂落，腕骨凸，青的血清晰可见。岑平上前两步，俯下，二指并拢，搭在脉搏上。

顿了顿，蒲七推开甘绎之，目光平静:“甘绎之，我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活着。”

甘绎之摸了摸蒲七的脸，这次少年没有躲开他的碰，任由他顺着后脑勺柔的发。

“说好的千茑萝不能少，”他对着甘绎之伸两手指：“再加两株长瑞香。”

一针法施完，岑平最后那木针，挤一丝黑血，洒上药粉。

“可是连药王谷谷主都说我要死了，炉鼎都会死的。”

“炉鼎没开鼎时明明与常人无异，唉，”岑平叹一气，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拉过少年的手，把手里的针扎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