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陡峭，青苔。

可那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靠近，也不说话。

转开视线，床上的被褥是去年秋天师尊专门给他拿的，新打的棉，又和又燥。枕旁一莹莹微光，搁着温他整个冬天的梅手炉。木架上的蜂是每次完师尊一勺一勺喂他喝的。桌上的糕已经冷了，但师尊过来就会把盒托在掌心，不一会又气腾腾。

安静得让人窒息。

住肩膀的手瘦得就剩一张，骨节突，手指像结痂的枯松枝，温比他还低，很陌生。

至少还能修炼。

为着这么卑微的期待，不断下坠的心情好像忽然被接住了。心脏重新回到了肚里，开始正常运作，动。

那人终于肯蹲下来，扶住蒲七的肩膀。

影完全笼罩住蒲七。那人仔细端详了蒲七很久，终于开。

剧痛使人脑眩，蒲七在疼痛的幻觉中产生了一丝希冀。

师尊利用他不假，可也不全是坏的。

蒲七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被当炉鼎使用也没关系，只要能呆在师尊边就好。

心刺痛，蒲七仓惶别过脸，再不敢多呆。匆匆忙忙捎上一盘缠，拿起窗边的木剑，逃跑似的离开了竹居。

是李桥。

他认了。

白的鞋面溅上泥，他毫不嫌弃，轻轻侧过，脸颊贴上那只鞋尖。语气带着祈求和一些委屈:“师尊，我好痛。”

到都是师尊的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甘绎之虽然不他，只把他当炉鼎，但总不会见死不救的。

一双白的鞋现在视野里，沾上雨的气，显得有些脏。

视线上移，鸷的面容映帘，蒲七浑一抖，剧烈挣扎起来。

骨似乎摔折了，剧烈的疼痛让蒲七本站不起来，只能像虾一样弓着背蜷在地上。

意识到在雨里冷了太久，蒲七抖抖索索摸到的玉瓶，掏还丹送中。

蒲七安自己。

陌生得令蒲七害怕。

也许是师尊追下山来了。

没走两步，丹田突然传来冰凉的痛，中的力量一瞬间被。蒲七一脚踩空，向前栽倒，眉骨重重磕在石阶上。整个人像球一样咕噜咕噜下数十阶，撞到树才停住。

滴滴答答落着，除了雨珠落在地面溅起的声，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关系，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是怎么过。

好像在生他的气。

一边嚼，一边哽咽。

“我不是甘绎之。”

蒲七了气，失的力气好像回到了里，他用手撑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勉力爬到那双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