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一下。”姜想注视着那颗草莓，红又可，尖儿上还撒着一糖霜，他总想把最珍惜的留到最后，可是又因为在最后更加舍不得了，因为吃了就没有了，小时候的姜想也总是这样，所以他最喜的零有好多次都被王家的兄弟给抢走了。

姜想愣住了，嘴里着的油还没来得及吞咽，他眨眨睛，放下了手，把糕往前推推，不说话了。

“我没别的意思，今天也不是来你卖房的。”秦之垚在想自己是不是之过急了，赶忙又把叉了姜想手里，姜想低着，盯着吃到一半的草莓糕，其实他何尝不知呢，外面的世界，是丰富多彩的，是好的有希望的，可是对他这样一个没有亲人，没什么钱，也没有任何技能，还残疾的人，世界并不完全是这样。

“那怎么不吃？”

，之前说瀑布是从天上来的，现在说糕得像空气，他的评价倒是都有趣的，“有那么喜吗？既然这么喜，为什么不去外面呢，外面还有很多更好吃的糕。”

“没关系。”

那草莓凑到了他的边，姜想微微开咬了上去，只咬下了一半，殷红的沾上了一化的油，秦之垚不明白自己的脑袋是怎么立刻就到了少儿不宜的模式的，就是那一白的油而已，他为什么联想到了那天梦里的场景，心脏猛地了下，好在外面的蝉卖力喊着，没人会注意到的，他觉自己的呼在拉长，手上还着草莓尖儿，那是最甜的地方，姜想微微开，想把剩下的那一半吃了，凑近一咬，可秦之垚却没及时松手，牙齿稍微硌了下秦之垚的指腹，草莓的溢，沾在他指尖，也沾在他边，艳滴的红芍药上下，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场景吧，姜想慌地找着纸巾，他看见秦之垚在他咬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神了，像是鹰在荒原之上看到猎之后，那俯冲下来的神，充满了饥饿与望，他控制不住心，慌地着歉。

但秦之垚不是这样的格，他看糕化得要差不多了，姜想还没动叉，直接用手拿起了那颗草莓，粘了些化了的油，一滴白的往下坠，到了小鱼际，他也没，就把这颗草莓往姜想嘴边递，姜想看着这颗漂亮的草莓往自己前靠近的时候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五岁之后就没被任何人喂过东西，懂事儿的姜想小朋友一直都是自己吃饭。

“你吃吧，不然要化了。”秦之垚也没想到，本来好好的，他一句话跟原弹爆炸似的，姜想立刻就低落了起来。

“不喜草莓？”

然而就这么几秒钟，秦之垚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客气又礼貌，他了手指上黏着的草莓和糖霜，手边那滴油也一并蹭掉，净净，不留一污渍，和他这个人一样，要净净，不留一罅隙。

“不是。”其实姜想最喜草莓了，他是想留到最后，只是他也不太好意思把这原因说，像个蠢兮兮的小孩似的。

“对不起，你一下。”

秦之垚看着姜想吃下最后一草莓糕，腮帮鼓鼓地享受最后一味，油的香气仍然在空气中留下一踪影，秦之垚过去不吃这样的东西，但此刻他非常想尝一尝。

姜想沉默着继续吃糕，糕还是那么好吃，但他心情却没那么好了，秦之垚看他把糕转着个圈地吃，最后留下中间那颗草莓，坐在糕上像石上的雕像一样立着。

他在每一次坐公车的时候都会被后面排队的人促，拥挤的车上，仅靠扶手本不可能站得住，只会挑人少的时间才会去坐车，在路过商场里那阶梯状的电梯的时候他都会到害怕，所以也几乎不会那样的地方，常人能够随手就拎起来的东西，可能会让他摔倒，雨后别人可以过的坑，他都不能行，只能了鞋淌过去。而且就算这些生活上的问题，他都能克服，他真的去了，谁会愿意雇用一个没有任何技能的残疾人呢，他又能些什么呢。姜想没吭声，他心里有很多这样的话，但他不会和人说，这是健全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他们只会说，你没试过怎么会知，但能说这话，本就是一傲慢了，对姜想来说，连微尘都如同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