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恨了游无咎这么久，可游无咎有多难过啊，他不也是被蒙在鼓里那个？

重又落下泪来，“对不起小苍，对不起……我，我一开始也不敢告诉翎琛我们的事，我真的，真的不知这么反倒是……我后来去让他们停止燃炉还去扒拉过，可是我既没找到灰，也没找到小苍的兽丹，小苍现在也没有兽丹……”

那夜前夕，正好是他俩第一次媾和。

彼时的自己尚且幻不人，只长成一只苍狼般大小的兽，他还当游无咎一直是觉得，以一个仙君的份和兽的自己媾的情形，委实让他太过难堪，只是恰好先前有了些个“似有若无”的暧昧情分在，便可能当面不好和自己说些什么，等着倾泻完了望，理智清醒一并回来，转才能、才能那档事。

他现在脑里不想思索这些没用的事，当下先是从蔓延一些苦味来。

又想起当年因为自己并非仙兽，无法在仙术上多有造诣，后来又因为不便暴份，而必须藏好自己的气息和术法，曾被零丘山周边的仙兽们欺负过不能还手，游无咎当年就很为这事疼……

这么奇怪的人，凛苍竟然一时对不上号，印象里游无咎朋友少得可怜，更别提会在零丘山见识过这般一个敌手。

意外窒息快的觉比都要烈，甚至兴奋过了，凛苍一时都没意识到这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只知自己一腔血都随着他那几句俏声温的情话都鼓涨的恨不得爆裂开来——犹如油锅煎，四肢百骸全在噼啪作响，扭翻面也不过好似让那情熬油，炼的更醇厚麻炽——他当时还曾想，起先总是无端担心师父只不过是不好意思

他从刚才就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岂不是说，游无咎想当年反而以为自己了那炉里，不是死亡，只要除一凶气，被炼化最原始——也就是休眠时的兽丹，就可以等个几百年再重新被唤醒，从而重再来？

游无咎一席话说的颠三倒四的，却无异于惊雷在凛苍心悍然劈下。

毕竟游无咎这个人总是很怕事的，很多事情，吓唬吓唬他，他便唯唯诺诺的应，你用爪去扒拉他两下，这拱拱，那蹭蹭的，他便也总是推推委委地由你为所为。凛苍那时候想，师父怎么这般好，简直对他天下第一好！别说是一腔引火烧的了，它简直连心魂都想一并丢给他，让他从到脚，连发丝都浸满自己的味！再一想想，之前都是悄么忍着，憋疯了也不敢吐自己一腔的诡异心思，今次却连这事都是师父主动提来的，就知师父是喜自己的！凛苍当时简直要疯了，它甚至已经回忆不起来自己初次破开游无咎的觉，也好似记不得那次终于不用对着空气或者一些他的衣服偷偷得借的快，只记得那夜温灯烛火下，他绯红遍布的脸颊和支支吾吾说喜自己时的样。

凛苍此刻又无比恨自己，心说早该想到，自己这个傻师父哪里会是那般突然变卦转脸不认人的人，也可能是焚炉祭鼎之前发生了一些太巧合的事，一直令自己误会了是游无咎以为跟兽态的自己有所合，误他一片心才这般不耻……

这般想来，是除游无咎外，有人知了自己的真实份，却故意没大肆张扬，反倒是不动声地通过游无咎的手，想不痕迹地除掉自己。明明除凶兽对谁来说都是大功德一件，天底下恐怕只有一个傻游无咎不想要这份功德，怎么会有人既想要自己死，又丁功名利禄都不贪的，只希望自己悄无声息的死？

过往，各端倪，闪电般一幕幕从凛苍脑海中迅疾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