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那阵一下苍老了很多，程溯总会看到她躲在房间偷偷哭，红着睛撑的样。

程宇义敲门的手静止在半空，他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我给过她补偿，是她自己不要。”

程宇义还说什么，脚步在原地踌躇一瞬，抬了抬鼻梁上的镜，“程溯，你真是个倔脾气，好日不过非要窝在这里，那就随便你。”

“后来……外婆死了。”程溯声音哽咽了，“这世上，我就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程溯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程溯攥了手上的塑料袋，厌恶的瞪了他一，转就走。

程溯没有回，加快速度上楼，他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回一看，程宇义追了上来。

“程溯，你现在一个人住怎么行，没有人照顾你，况且明天就要考了，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程宇义的声音悠悠传过来，“赶快收拾东西吧，我带你回去，别住在这里了。”

“程溯，你还是学到了她的坏脾气，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程宇义皱眉，双手抱臂，“我虽和你妈离婚了，也还是你父亲，这样对我说话……”

程宇义嘴里的揶揄还未说完，便被程溯这个字全堵了回去。

程溯小时候不明白这些渊源，还错帮他说过话，现在想起这些，他都觉得无比恶心，就像现下他与程宇义四目相对，呼着同一片天空的氧气都令人作呕。

门外一下噤了声。

视线涣散地落到挂钟的秒针上，平缓而均匀的滴答声比他的心更加频繁，他觉得心脏沉重地已无法动……

“怎么说话的？”程宇义又摆起家长架，“我看你确实该打，在城市这么多年，还是一副乡下人的寒颤样，要不要，要不是……我才不会来这里。”

程溯停顿了一下，继续，“妈妈什么都不会，一辈没过农村，却带着我走大山来到c城读书，她着最辛苦的工作，家里又要照顾家里的老人，两无法兼顾，市区的租金贵的吓人，只有这里便宜，所以我们住在这里，每天上学我都要走很远的路。”

程溯呼急促，不曾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在家门针锋相对，他太久没见到程宇义了，在此之前还幻想过父亲良心发现来补偿他们母，如今看来，那些都是他天真的痴心妄想。

“程溯。”见程溯脸苍白，他率先开，笑，“不认识爸爸了吗，记得以前你还打电话跟我说很想我呢。”

“站住，你这个孩怎么分不清好歹，我是来带你去过好日的……你就住在这个地方？”他追着程溯上了二楼，看见脏污不堪的墙面上贴着的各小广告，嫌恶地甩了甩手，“你妈说的气，结果就带着孩住这地方，真是……”

程宇义这人，一辈趋炎附势，虚伪至极。

程溯装聋作哑，尽力忽视程宇义轻飘飘却扎心的话语。

程溯无比气愤，太凸凸动着，十几年没过他，现在却来当好父亲了，穿着名牌着名表开着豪车，批判着程溯所拥有的一切，就算是亲生父亲也没有资格现在来说三四。

程溯懦弱惯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脑海里现，他害怕面对程宇义，也不会离开这里，他听到门外程宇义傲慢的声音，和程会卿如一辙，如果徐慧还在，程宇义一定不敢来找他，会被她拿着扫把打去。

程溯用手背抹了抹角的泪，提音量大声说，“那你走！赶走！我不想见到你！”

程溯嗤笑一声，“是啊，我也不要，你吧。”

脑像是台陈旧的机械，只有齿咔咔的声音，他听到程宇义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枝了，抛妻弃。

“。”程溯冷冷地说。

他气急攻心，重重锤来锤后的门，怒吼，“别再现了，我恨你！”

“你离开之前，妈妈从来不会打我的，但自从六年前我们去找你，看到你家幸福满，妈妈就开始变得喜怒无常。”程溯背靠着门，低垂着，眸光忽明忽灭，语气落寞，“小时候我不理解她，总是哭着找爸爸，每到这时候，她就会打得更厉害……后来我就不会主动提你的名字了，你知吗，我们这些年过的很辛苦。”

“你走吧，我考完就离开这里。”程溯角酸胀，似乎说这一句话就耗尽了他全力气，“我不要你的帮助，你早就不是我的爸爸了。”

“等等。”程宇义叫住了他，“你妈死了对吧？爸爸来接你回家。”

“现在，妈妈也走了。”程溯呼困难，说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可是这么多年来，你从没给我们打过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