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传歌又说：“这几年劳伟明能那么嚣张，都是仗着总工小舅的份，现在他被调查劝退，总工还专门了自我检讨，不是不是真心，反正态度是足了。漫也没少在领导面前替你说好话，毕竟你确确实实是在地震里遭了大罪，差就死了，心里有气也正常，那天你大闹送别会，其实大家都理解的，还有不少人说你得好呢。上面应该不会拿你怎么样，至少不敢在明面上为难你，不然就太不占理了。”

他在沙发上，努力去消化那一肚的憋屈和不甘。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是谭麦来了。

劳伟明虽然被劝退了，但凭着这份资历，再找份相似的工作也不难。除了人到中年的一挫折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惩罚。至于经受良心的谴责，他会吗？

经历一番情事，贺星池的心情好了不少，有些慵懒：“你还记得财务那个主任吧，当初在送别会上差被我打的那个。他被劝退了。”

“不用，我自己能想开。”贺星池亲了亲他的额，“你陪着我，我心里就不难受了。”

等平息下来，谭麦用手挲着贺星池的腰，继续问起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不兴呢？”

“快好了，再休养几天我就回去。”

于情，贺星池恨不得他被五分尸。然而于理，他也知很难追责他的过错。明人都能看得来，是劳伟明着大家住那家破烂旅馆才导致如此严重的人员伤亡，但是在一场意外的天灾之下，又怎样去证明这两者的直接因果关系呢？即使诉至法院，也未必能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

挂了电话，贺星池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觉。其实他对这个结果早有所料，可是在真正面对它时，又难免有一无力的愤怒。

至少他和谭麦都活下来了，并且大概率不会被揪住秋后算账，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谁都希望能够快意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又有几个人真能如愿呢？贺星池明白，这也是一现实。

“反正这事到这儿就算尘埃落定了，我知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你把能的都了，再纠结下去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还是放宽心往前看吧。”赵传歌安了他几句，也没忘记他，“好了就赶回来上班，我们都要忙死了。”

谭麦把他抱了些，说：“能帮你解气。”

“行，我知了。”贺星池叹了气，“回我专门谢一下漫吧。”

贺星池忍不住噗嗤一笑，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傻小，打完被抓怎么办？留下个案底，还要不要前途了？”

一定要起诉设计院和劳伟明。”

“嗯。”

几天不见，谭麦早就想他想得不行了，现在见他如此情地邀请，立即就把人在沙发上柴烈火地大了一场，也终于验到了被贺星池双缠腰的滋味。

贺星池坐起来，笑着揽住他的脖：“那你让我兴兴。”

谭麦沉一会儿：“你要是觉得咽不下气，我们可以把他麻袋里打一顿。”

贺星池想起那天的送别会上，武长河的母亲泪婆娑地向他询问儿遇难的真相。那些冷冰冰的钞票又如何能抚老来丧的打击呢。

“池哥。”他到屋里，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抱了抱贺星池，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你不兴吗？”

谭麦隐约明白了：“只是劝退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