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麦没有答话，门后一声不吭地走过来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两只手臂收得极。

贺星池轻轻拍他的背心，安：“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贺星池扶起谭麦的脸，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又一次主动亲吻了他。从额，到鼻梁，再缓缓下到嘴，轻柔而缓慢地，像当初在黑暗中的废墟里那样。他忍不住想要在他每一次经历沮丧的时候，给予他充满温度的藉。

拿了两个橙和一串：“笑纳了。”

贺星池惊讶：“是你小？怎么突然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谭麦回复：知了。

贺星池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仅仅认识了几天的同事遇难，其实尚不至于让谭麦如此难过。一定是有别的原因，比如这件事让他想起了父母的离世。

送走了赵传歌，贺星池回坐到沙发上，还在消化那几位同事的死讯。地震是个意外，老旧的旅馆倒塌也是必然，但他们仍然死得很冤。如果当初不是必须住在那里，他不觉得这场惨剧还会发生——就算发生，也不至于会惨烈到这个程度。

他记得周六晚上吃饭时谭谷曾告诉他，谭麦小时候也是个活泼淘气的孩，正是在经历了父母离世的打击后才情大变，成为了如今这副沉默寡言的样。

他拿过手机，给谭麦发了条消息：今天听同事说，杜哥和另外两个留在楼里的同事，确定已经都没了。

是因为杜成钧遇难的消息唤起了他心中的旧伤。

“杜哥对我很好。”谭麦沉默半晌，终于轻声开了。

那么他在回家之后就跟自己再无联系，或许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贺星池在沙发上，有一伤其类的伤。自己只不过是走运才捡回了条命，如果当时坠落的墙再偏移一，那么遇难者名单上也会有他，以及谭麦。

正拄着拐杖慢慢往卧室里挪时，他听见门被叩了几下，又有人造访了。

“我知。”贺星池温声说，“那天踏勘时我看到他一直在教你，他是个心负责的好前辈。”

贺星池愣了一瞬，一颗心很快变得酸，他从这无声的拥抱中知到了谭麦的脆弱与伤。他是因为听到杜成钧与另外两位同事的死讯才来的。这小一也不冷漠，甚至远比他所以为的要很多。

“我害怕这样，边的人又走了。”谭麦的声音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边的，对我好的人。”

贺星池心下黯然，一鼓作气起给自己了午饭，吃完东西又打了会儿游戏，也有犯困了，便打算回卧室睡个午觉。

谭麦现在一定还什么都不知吧。贺星池想起之前杜成钧一直关照他，他也表达过对杜哥的关心。既然今天得到了确定的消息，还是应该告知他一声。

贺星池等了半天，那边仅发来了这三个字，再无更多的询问或慨，冷漠得令他到惊讶。那小竟是这样无情的人么？虽然认识的时间短暂，但杜成钧毕竟也是关照过他的前辈，现在他听到对方的死讯，竟也没有多一句话。

这回又会是谁？贺星池在心里把这个扰人午休的不速之客骂了几句，正要去开门，却见那人已经输密码把门打开了，来者正是谭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