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贺星池。”

这声音虽然没听过几次，每次也不过几个音节，但贺星池的记非常好，一下就辨认了这声音的主人：“你是……谭麦？”

喃喃着什么，隐隐约约能听来是在叫哥哥。

“电气室的小贺，昨天我在堂里还差撞上你了。”

但他也不愿说这猜想。如果把一切都归于未知，那就还有希望。

电话无人接听，铃声停下了。

同行差了一天，这小果然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但贺星池这时候也没心思计较他对前辈的忽视了，叹息：“我们俩算是暂时平安，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

“唔……”谭麦艰难地动了动四肢，没发现有什么重伤，但睛被粘稠腥凉的糊住了，应该了不少血，他低声说，“还好，可能磕到了。”

“谁？”谭麦还是对不上号。

谭麦的抵在贺星池前，柔的发蹭得他脖颈发。他在昏沉中依稀听到贺星池说什么“没事”、“得救”，又觉得前这怀抱温实，在黑暗中带来几分安全。他又缓了一会儿，逐渐明白了当下的状况。

那手机不知掉落在了附近的哪一，正在二人不到的地方一直发快活的声响，铃声活泼地回，在这漆黑而仄的环境里甚至生了几分诡异。

谭麦想起不久前还同台吃饭的同事们，还有对他心关照教导的杜成钧，声音带了微微的颤抖：“他们会死吗？”

贺星池羡慕他在此刻仍有人牵挂，又同情他现下的境只会给亲人徒增焦虑，便搂了他安：“现在也没有办法，等去了再给他打个电话好好报平安吧。”

“嗯。”谭麦低低地应了，这境况下还有另一个人陪在边，确实让人心里好受许多。他听这声音略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不禁问：“你是？”

地震了，楼塌了，但他没有死。他被碎裂的砖石埋住，满满脸都是尘土，呼的空气里混杂着呛人的烟尘，但前这个怀抱却带着微弱的沐浴的清香。

谭麦总算记起来了：“是你。”

“是我哥哥。”谭麦说，“他肯定是看到地震的新闻了。”

谭麦仍不太清醒，虚弱地轻声叫：“哥哥……”

楼在地震刚开始不久时就塌了，如果住在二层及以上，能成功逃去的可能实在不大。他的同事们也许并未如他们这样幸运，已在废墟下的某一失去了心与呼。

贺星池见他不说话，不知是不是伤得厉害，问：“觉怎么样？手脚都还能动吗？”

贺星池以为他是在叫自己，不由心中一，用手扶住他的后脑，往自己的怀里带：“没事的，熬过今晚我们就能得救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砖石突然又再震动起来，是余震！

贺星池只能给这样犹疑而冷漠的答案。

就在两人同时陷了沉默时，黑暗中突然响起了轻快的手机铃声。谭麦立刻便听来了：“是我的手机！”

谭麦动了动，试图循着声音去摸找手机。贺星池立刻制止了他：“别动，小心又要塌了。”

电话又再打来，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执着不休。谭麦的呼急促起来，不忍再听，把脸埋贺星池的怀里：“他现在一定急死了。”

“……不知。”

“没事的，先不用害怕。”贺星池也查看不到谭麦的伤势，只能把手搭在对方的后背上安他，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挨到天亮就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救我们去的，等去了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