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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微微僵住,陆谨尔立刻化解了他的尴尬。
“不好意思。太晚了,他容易脑子不清楚。”说着,陆谨尔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程彦的脸一直偏向陆谨尔那一侧,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行了行了,快跟你家这口子回去吧。”小警官挥挥手赶人,他可不想又值夜班又吃狗粮。
回家路上,车内的收音机里播放午夜的音乐广播,那些曲子都有助眠的韵律。当插播通缉洛安的播报时,程彦关掉了收音机。陆谨尔闭着眼睛靠在车椅背上,不知睡没睡,但程彦没有打扰他。
程彦知道陆谨尔正在梳理那些矛盾的情绪。
陆谨尔心情低落,不仅仅是因为一个与自己有过交集的生命逝去。从道德层面上来讲,不该对一个为社会造成过极大危害的人产生同情。但偏偏这个人是他的病人,那种强烈的医生的使命感,让陆谨尔希望自己的病人健康地走出医院。
通缉令发布之后,程彦和陆谨尔有看到大众对洛安的态度,人们为了罪恶而愤怒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如果他们也不曾知道洛安和章立涵的故事,与洛安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没见过真心悔过活在痛苦里自我折磨的洛安,他们也可以轻松的随着所有人骂一句“人渣”。
一天之内诸多变故,两个人都很疲惫,回到家简单洗漱之后,就一起躺在了床上。
程彦把陆谨尔揽了过来,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沉默寡言的陆谨尔,让人很是不放心。
“在想什么?”
陆谨尔缓缓开口:“洛安是我第一个主刀的病人,我原本以为他会很快恢复健康,顺利出院,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陆谨尔压制不住心中的挫败感,他难以接受第一位主刀病人,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一时无法措辞,程彦的手揉着陆谨尔的肩说:“你,不要想太多。”
“这么多年,你有救过不想活的人吗?”陆谨尔的语气中略有些感慨。
“小谨,我们的责任,是拼尽全力治好面前的病人。而病人的生命,只有他们自己有选择的权力。你不能要求你的病人,以后时时刻刻健康,对不对?”
怎么像教小孩子一样?
陆谨尔抿抿嘴,“我知道。”
“小谨,你只要治病就好,别考虑太多。”程彦吻了吻陆谨尔的额头。
他们作为医生,人情味儿是要的。但过度与病人共情,或者是产生感情,来来去去的病人这么多,最后是自己反复受伤。
麻木一点,也只是保护自己。
章立涵在听到洛安说要报警那瞬间,哭吼挣扎着阻拦的模样深深刻在陆谨尔脑海里,想起来都感受得到至深的绝望,让人陷入不安。
身边人的怀抱很暖,陆谨尔往程彦怀里贴,他若有所思地问:“程彦,章立涵真的不知道洛安以前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