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凡拿钱包，扔给他一张红票，慢条斯理地说：“两百够买三个像你这样的猪三了。你敲诈啊？我警告你，要么拿着这钱，要么报警。一个生猪菜市场才卖60，警察来了最多给你这些，你自个儿掂量着。”

司机掂了分量，赶抓起钱站起来，边走边骂徐飞：“死杂！我看你早晚和你那老娘一样死粪坑里！”

周一凡没理他，又对司机说：“还不，怎么，嫌钱少？”

司机急得站起来骂：“打发我？他妈一个个当我要饭的？！说好一个猪一斤都不能少！”

徐飞拿了夏天乘凉的躺椅，上面垫了层棉毯。他见周一凡脸暗黄，说话的样有气无力的，略担心地问：“是不是昨晚淋雨了不舒服？发烧了吗？”

周一凡无奈地笑了，又吃了颗药，说：“嗯，老了抵抗力差了，淋场雨这骨像散架了一样，哪哪都疼。”

“吃啊。”徐飞夹给他一块瘦相间的。

周一凡朝王伯一笑，幸好还有个明事理的，他推了推徐飞，“去吧。”说完径自走了屋里。

“不要，”周一凡环顾四周，“有带靠背的椅吗？我想躺一会儿。”

人群被王伯疏散得差不多了，他转对徐飞说：“李先生说得对，这事就这么结了，再这么闹下去，非得事不可。”

“我小时候发烧时会煮姜茶喝，我给你煮吧。喝完用厚被裹着，汗就好了。”

徐飞也跟着去，气得直咬牙，问：“这是我和他的事，你给他钱什么？不用你掺和！”

司机伸两手指，“两百！”

徐飞没拦住，生气地说：“你给他钱嘛？”

这家乡菜没能勾起周一凡的乡情，他吃了半碗饭，觉特别不舒服，恶心乏力，连手中的筷都变得异常沉重，他放下筷说：“有吗？”

现在回忆起来，这一碗姜茶要煮好久，尖遗忘了姜茶的味，脑中只残留着一个小男孩裹得像个粽一样，呆呆地盯着火苗等待的场景，在他记忆中这是一场无休止的等待。

实际上，周一凡完全不知一个猪卖多少钱，但他就有勇气没没脸的说一个不容置疑的肯定句，还带着久经沙场的傲气。

他上前问司机：“猪没有，钱要吗？”

人突然往人群里一指，嚷：“哎！这不徐飞回来了嘛！一个猪舍不得，就给他半个猪打发他走吧！”

“你要多少？”

“啊？”徐飞突然有被人算计的觉，却不知该怎么应付。

“可是！可是！”徐飞气得满脸通红，说不话。

司机前一亮，“傻才不要钱！”

“这就是那撞死的猪，我让王伯帮忙宰了，腌了放在大缸里。我们这儿冬天就喜吃腌猪炖萝卜，还会煲汤喝。”

“不给钱他能走吗？你受得了他成天躺在你家门闹事？放心，这一百块钱以后我会算在你工资里。”

“量温了吗？”

这人死赖脸，脆横躺在徐飞家门，徐飞气得直接冲过去抬起脚，打算给他来上一脚，周一凡猛地拉住了他，并把他推到了后。

“我还能撑着说明没烧到39度，不然我就倒下了。”

周一凡揭开了土灶的大锅盖，里面的气带着香味迎面扑来，但他正在发烧，这味闻上去腻得很。

周一凡说了声谢谢，继续吃萝卜，他能吃萝卜里带着的香和鲜，那想必鲜多，而不腻。要是没发烧，这顿饭他肯定能两碗饭，但发烧后的他现在嘴里除了药的苦味，只有一咸味，完全提不起胃。

看的人越多司机就骂得越起劲，王伯挥着手驱散人群，“走吧，都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这也是周一凡小时候发烧时常用的方法，不过是他自己煮自己喝。那会儿，他还不够，垫着小板凳煤气灶，在锅里倒些放块老姜，然后裹被等烧开。

徐飞给他倒了杯开，见刚才夹给他的没动，他问：“你吃不惯这些吗？我这还有些咸菜，你要吗？”

看徐飞抬起拳又要追上去架，周一凡抓住了他胳膊，说：“他都走了，别吵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一凡盛了一大碗萝卜炖，两碗饭，放到桌上。两人面对面吃了起来。他吃饭前拿了提前准备好的退烧药，像吃糖一样嚼生吞了，随后一饭一萝卜，味同嚼蜡。

徐飞递给他几个碗，“饭在另一个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