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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坐在医馆里,可是也能够听到外间的消息。
那一阵把阿虾忙得不行,在外面打听到了,回来便播报,眉飞色舞,兴高采烈,那表情语气特别能带动人的情绪,林熙仁就想着,阿虾如果生在现代,不当医生的话,很可以去当记者,就希望有大新闻,但凡有了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都立刻激动起来,就好像原本钻在泥土里过旱季的肺鱼,遇到雨水突然间活动起来一样,那嗅觉特别灵敏,哪里有事件,她很快就知道,循着味道就去了,天天抢头版头条,而且新闻稿经过她一加工,特别吸引人的,在这方面,她和具介屎很是知音,堪称双璧,只不过发展方向不同,具介屎是走的编剧路线,阿虾则是新闻联播的风格,具介屎会是个出色的编剧,阿虾也会成为一个好记者。
当时听着阿虾手舞足蹈激情澎湃的播报,裴善实叹道:“可惜了那些夫人小姐,好好地坐在家中,平白便有灾祸从天上飞下来。”
都成了官婢,简直就是韩国古装剧里的情节,动不动就是官婢官奴,《茶母》里面的彩玉,动用人脉四处寻找她的哥哥,不知哥哥是在哪里为奴,不过她的哥哥当年倒是逃脱了的,这个时空的高丽,金精丽的兄弟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都给抓回去了,只是她这些年来也不敢去询问,倘若去问了,只怕她自己也自身难保。
而到了这个时候,因为久旱不雨,恭愍王便启动了一向求雨的策略,大赦,赦免了辛旽一派两班家族的女子,那些女人之前都因为政治牵连,成为了官婢,辛旽是去年七月倒台的,到现在其实还不满一年,然而这十个月的官婢生活,一定给人以极深的创伤。
身为奴隶的痛苦,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可能是难以想象的,更何况她们是忽然间从贵族堕入奴隶身份,林熙仁其实也不曾真正为奴,她是面临过沦为奴隶的危险,不过并自己真的当过,然而仅仅这样,也够她恨的了,因此她就格外同情这些因为家族灾祸而变成奴婢的人。
不过无论如何,她们现在终于得以幸免,可以成为自由人了,林熙仁是以为,如果有可能,最好是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或者心理治疗,精神冲击太大了,可能会PTSD的,往事会不住地闪回,难以控制,金精丽当初就是这个样子,如今总算好多了。
听林熙仁这样说,金精丽点头道:“殿下如此仁德,上天定然感动的,只可惜辛旽的妻子和妾室却不在赦免之列。”
依然是官婢。
说到这个,不得不说恭愍王也是对辛旽实在恨得很了,无论如何不肯赦免他的家人,林熙仁不由得便想到一句很煽情的话,“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当年高丽王对辛旽是多么的期待,又是多么的信任啊,还和他写下了誓书,“师救我,我救师,死生以之,无惑人言,佛天证明”,辛旽失败了,许多往事都流传出来,林熙仁也看到了这几句誓言,当时就觉得,真是很感人啊,就好像爱情誓词似的,特别的海枯石烂,然而此时再一看,只觉得沧海桑田,恭愍王翻脸杀死了辛旽。
要说恭愍王当初任用辛旽,也是剑走偏锋,后来林熙仁与夫人们聊天的时候,才晓得了原委,原来恭愍王一直有心改革,只是没有人手,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寒门新进的人本来应该是有心变革的,然而进入体系内之后,很快便与大族连接起来,融入了这个圈子,再没有当初的志向,至于儒生,恭愍王以为太过柔懦了,没有果断坚毅的品性,而且又是座主门生的,也连成一张网,成为分享利益的人,难以凭借,所以就想找一个遗世独立的人,以为或许有勇气痛加改革,找来找去就找到了辛旽,因此孤注一掷,哪知终于也是不行,最后弄到决裂成这样,想来恭愍王也是伤心得很了,不知道今后还有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