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样的情绪袭了上来，赵槭分不清究竟是悲伤还是愧疚，一层一层堆叠而起，最终，全化为泪从他底泛。

寄那件带着枫红的连洋装後又过了多久？母亲收到了吗？赵槭其实并不在意，他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起，每每想起那晚，记忆中屋里的胭脂粉味总会呛得他几yu作呕。

「……好吧。那麽小槭，你什麽时候要回家一趟啊？」

切断通话後，他又陷了长长的沉思。过阵再回家吧。他心底这麽想的，又是一如往常地推托之辞，但心挥之不去的烦闷让他心烦意。而现在只打算继续用工作掩埋自己的情绪。

「衣服……不用了呀！你妈我都几岁了，你还浪费钱买这个给我。」

母亲没什麽大碍，电话过来时她已经送到医院治疗过了，母亲怕赵槭担心y是让他晚了几天才得到消息。而那时的病情早已安定下来。

他想起了年轻时候拼命工作的往日，只是努力背後的原由早就不同。他刻意忽略家里薰人的香味，偶而碰见妻，打扮得愈加枝招展的模样，总让他觉得恶心更甚。

对了，妈——我买了一件衣服，给你送过去吧。」不经意地提到，赵槭瞥了被他丢在一旁的纸袋。再也不打算见到那件洋装了，想起当初买下它的动机，他觉得倍讽刺地让人想笑。

彷佛有大的轰鸣声袭过脑门。

「喂，妈……」

赵槭是又气又无奈，气是气自己、气过去的行为、气愚蠢的自己；无奈则是对於即便病得严重，还在顾虑儿事业繁忙，不想多打扰的母亲。

朦胧间，他似乎看见裙边的红叶不再鲜YAn，就像後山的那棵枫树一样，逐渐的枯h——几近凋零。

他用工作满了自己的生活，回家後也总是累得倒就睡。他不再选择走到车站搭车，而是在公司门就近拦辆计程车，如此他才不需要路过那家服饰店。

「好久没回来啦……穿得这麽薄，会不会冷呀。」

他一踏了东厢房，坐在里的母亲看见他，上就兴地撑着拐杖想要起来，吓得赵槭赶过去搀扶。

一如往常，他思索着。说穿了也许自己是喜这词的。

最後他还是斟了一杯酒，燃了本不打算再碰的烟。

他定下决心要好好珍惜——好好珍惜那段，在红枫落下那刻前的时光。

他故意语带揶揄，扶着母亲坐下，也不她说什麽「住这麽多年，早就习惯了。」回就往她的房间走去。

「……过几天吧，客的应酬推不掉，完事了我就回去。」

「——喂」电话那的沉稳男声，有些沧桑。「回来一趟吧……你妈倒下了。」

「你穿这样还好意思说我，妈，我去给你拿件外。」

他还是明白父亲是Ai他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父俩都是。

他和父亲有多久没说过话呢？年少时凭着一GU冲劲撞了家里，那段过往也早就随着时间互相谅解了，但他一直不知如何和父亲谈。

※※※

严厉，是赵槭脑海里最恰当的形容词，也是这层关系，即便T谅了对方，他们俩本来就少的对话变得更少了。有什麽事也大半是藉由母亲代为传达，多就偶而回家时，会说上两句吧。

赵槭裹了上的大衣，离家久了，这里的风卷起了他的记忆。幸好，他还算有先见之明，没给家乡的风教训一顿何谓孝。

父亲一直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哎呀，你就拿吧。不然丢着也浪费。」

渐霜降的时节，sEh的叶已经开始凋零。踏这间三合宅院前，他特地绕到了後山，去看一当年的枫树，长的更加大了，但也因为时节，落了不少叶。

「……爸，我回来了。」他看着满白发的父亲，有些不知怎麽开。

三合院前沿着南方红砖墙边栽植的树也落了一地叶，或许是心境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哀戚。近日的气候逐渐转凉。因为这村依着山邻着海，风也b都市里大了许多。

赵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件熟悉的，他本不打算再看到的品被挂起。

那件被红枫染上裙边的连洋装。

「嗯。」他的父亲回过看了他一，了，随後又把目光放到别。

那通电话吓他一冷汗，而他也是这时才注意到，父亲的声音已经这麽苍老、沙哑。

那日家里来了通电话，坐在沙发上的赵槭以为是妈又想和自己聊聊天，想起曾说过几天会回去却又没了音讯的自己，有些愧疚的接起电话。

总是担心着自己的话语让赵槭有鼻酸，他摇了摇，是否定，也像是想把悲伤甩离自己脑里。

「你妈她舍不得穿它，总不停称赞她的儿光很好，遇到人就说儿给她送了份礼，真不愧是在大都市磨练过的，让她引以为傲的儿。」沉带着岁月痕迹的声音，宛如聊着件小事般款款说着。

他的菸瘾又犯了。

三步并作两步，一下他就走到了房前，打开了房门，意料之中的人就站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