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死死地捏着亨利的下颌，低沉的音色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与无奈，

“我的帝国经济大臣，我的小少爷，你知道在联邦军事重地，间谍被发现的后果吗？”

亨利被迫抬起头，扯起嘴角，笑得很冷，

“那个机器人的眼睛是一个监视器。国防部长先生，你就这么想监视我吗？接下来，您想怎么做…既然证据都有了，将我移交到军事法庭，再审判我死刑，如何？”

安迪的眉眼陷入一片阴暗之中，仿佛来自地狱的某个角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亨利，冰冷又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一字一句，恼怒道，

“小少爷，帝国对你，就那么重要吗，比你的命还重要？”

窗外，漫天的雪花，越下越大，仿佛造物主想要洗去一切算计，洗去一切肮脏，用纯白的世界重迎新生的救赎。

短暂的沉默后，安迪微烦地深呼一口气，涌动的怒意被克制地压抑着，墨色的眼瞳里尽是悲鸣的嘶吼，他冷冷地问道，

“您就这么离不开帝国的权势地位？”

曾经的主仆片刻地僵持着…

最后，亨利用尽全力，将下颌上的手指一根根掰离，努力在男人的面前挺直背脊，平淡的语气里却燃烧着固执的信念，

“安迪，无关权势，帝国是我刻在骨子里的信仰，而这原本也应该是你的，只不过，你背弃了你的信仰。”

深不见底的阴冷浮上小少爷的眼底，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安迪军装衬衫上的勋章，攒积多年的不甘，恼恨，矛盾，怨意在内心深处无声地激荡着。

一声清晰可闻的讥笑后，他微微沙哑地继续道，

“七年前的不告而别，安迪，扪心自问，你敢说，在你心里，联邦虚伪的自由不是最重要的？”

安迪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小少爷，看着小少爷眼中透着湮灭的狠劲，唇边浮现出浅淡的涩意。

在造物主所缔造的宇宙里，在他们生活的这个空间里，时间可以拉长，时间也可以缩短，唯独无法回头…

七年前的不告而别，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无奈与隐晦。

他的七年，是被偷走的七年。

2

在未来正确的时间，安全的地点，他会坦诚地告诉小少爷所有。

可是，并不是现在…

安迪轻轻地摩挲着小少爷白皙的脸颊，很慢，很温柔。

一抹唇弧轻轻勾起，安迪仿佛决定了什么，随后极其认真地郑重道，

“亨利，如果身而为人，就一定要有信仰，那么我的信仰惟有你。”

出人意料的回答，亨利默不作声地惊讶着，惊讶于他的变幻莫测，无从捉摸这句话的真假。

过了很久，小少爷不以为然地弯起薄唇，笑得颇为轻蔑，握紧扶手的左手几番捏紧又松开，带着隐约的薄恨，以及与生俱来的优雅孤傲，冷冷道，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部长先生？

信仰我…信仰我，然后将我丢弃，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仰吗…

安迪，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给我看，还是给你自己看？

2

七年前的那个我或许还会相信你，可是现在，你觉得我还能相信这些空洞的话语承诺吗…”

欺骗，背叛，不告而别的离开…

眼前的这个男人，先是为自己撑开抵挡所有黑暗脏污的保护伞，心甘情愿地做着一个纨绔小少爷的执事，让小少爷无比习惯，无比依赖于他的庇护与照顾。

接着，他或许是为了向自己的家族实施怨念已久的报复，又或许为了联邦的自由平等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