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本来想找老太太的，又想起老人家年纪大了，更半夜将人惊醒，万一被公的事情吓个好歹可怎么办。

然后容钰没哭，墨书先哭了。

卫五看见墨书的哭脸，先是有怔愣，然后心里一突，该不会是世妃事了？等他快步走主屋，却只看见容钰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在半路上犹豫了一会儿，就正好撞到刚从外面忙完回府的杨淮慎。

杨淮慎：“医馆病人众多，十分危险。”

听完杨淮慎描述，容钰几乎立刻在脑海里浮现此人的份。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彻底变成疯。

他呆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披散的发遮住他郁的双。

杨淮慎看着神慌张的墨书，皱眉问：“什么事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杨淮慎瞒着家里长辈，把容钰带了府。

容钰还是摇。

杨淮慎也派人去拜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因为如今扬州的绝大分药材市场都被杨家医馆垄断，存着不少珍稀药材，这位游医才愿意赏脸一来。

杨淮慎不知容钰想去哪里，又不敢把容钰带到危险的地方去。于是车就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圈。

墨书急急忙忙燃烛火，将容钰扶起来，他一边整理容钰的发和衣服，一边慌地询问，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挪着到椅上，试图用双手驱动着车去。那时他已经顾不上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脑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

如今的扬州失去了早日的繁华，商铺闭，街萧索，路人皆是行匆匆。

“那我们就去医馆吧。”容钰。

墨书不敢惊动太多人，只能把杨淮慎带回院里。

容钰地察觉到，轻声问：“表哥有要的事吗？”

床纱在少年脸上落下厚重的影，纤瘦的被黑暗笼罩着，像一尊漂亮的、毫无生气的人偶。

如今容钰手中的药方，就是这位游医在半月之后研制来的。

怎么了？容钰也问自己怎么了？可惜他也不知。他只是想门，怎么就不去呢？

很多时候容钰的行为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又或者说这本就是没有逻辑可循的。从前还有药控制，可现在已经很久没吃药了，他也不知自己的病情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容钰想，如果自己是双健全的人，这时候就不会如此无力了。

容钰将视线从街角不知死活的病人上收回，神十分平静。

然而他本没有力气驱动厚重的木椅，最后摔到地上发声响，将墨书惊醒。

“哥儿，哥儿你怎么了？这是什么啊？”

卫五眸微凝，他好像意识到，为什么世如此张容钰，让他事无细地禀报容钰的日常，有一风草动都要抛下一切赶来照看。

“不曾。”杨淮慎角微抿，看着容钰挑起的眉，他明白容钰是在提醒他，他的药是有效的。

车里，杨淮慎看着容钰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问：“钰哥儿，你昨晚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来？”

这游医脾气十分古怪，虽说行走在疫区治病救人，可嘴又刁又毒，看病的人经常被他骂得无地自容。

他一边哭一边敲响卫五的门，让卫五看顾好公，自己跑去找人。

“不知。”容钰摇摇。

“你想去哪？”

墨书在容钰脸上看到一近乎空的麻木，而在这样一个寂静到连呼声都清晰可闻的空间里，墨书觉得自己听到了来自容钰内心的震耳聋的哭喊。

沉默片刻，杨淮慎吩咐夫驶向医馆。

事实上杨淮慎今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拖得久了，他眸便浮现一焦急。

杨淮慎顿了顿，如实说了，“这几日在扬州来了位怪模怪样的游医，医术十分明，让很多等死的病人有所好转。我让人请了他，今日在杨家医馆相见，商讨一下是否有办法治疗时疫。”

容钰反问，“表哥每日来往于医馆与疫区，可有染时疫？”

他的药倒也无法彻底治好疫病，可只要能减轻些痛苦，就能让病人看到希望，所以求见他的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他就是书中真正研制治疗时疫药方的那位大夫，医术明且行踪诡秘。毫无保留地将治疗的药方公之于众后，无数百姓将他视为救世神医，可他却销声匿迹，藏功与名。

大概是因为容钰，太过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