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个世界看来辽阔，却是无所遁形，人们永远找不到自己的栖身之处，以为找到了，其实不过是另一个自以为安全的窟窿，政府的人都在窟窿外听着。

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老师为什麽会被抓走？什麽时候的事？」何顾还是将人拉到走廊角落，小声问道。

陈晋川将游行的事情说了一遍，何顾愈听，眉头愈是深锁。

「何顾，你有没有办法救救老师？」陈晋川知道自己的要求对何顾来说是强人所难，但他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普通人，何顾已经是他人生中最接近权力地位的途径，想要救林朝生，光靠他一个人不可能做得到，「我知道你爷爷他……能不能请你爷爷想想办法？」

何顾沉默不语，实则是在心里想着法子，虽然她爷爷是高官，但素日与林家人并无来往，想来她爷爷也不会愿意去蹚这浑水。

陈晋川的要求，确实是强人所难。

「何顾，我不想为难你，我也不知道你能帮我多少，但是如果你有办法的话，求求你帮帮我吧。」陈晋川见她不说话，心里多少知道这条路要断了，但他还想挣扎，只要是有希望能奔向林朝生的路，他y凿也要凿开。

「那边那个同学！你在那里g什麽？」

两人被教官的怒吼吓了一跳，不知道是谁去通报的，教官从走廊尽头风风火火走了过来，一步一步都踩在陈晋川的心脏之上，皮鞋规律的足音正如当时一般信步而来，然後扫除一切他们所认为的罪孽。

陈晋川知道时间不多了，便又回头央求何顾，何顾面对着教官的方向，又望向陈晋川狼狈的脸。

那头是权威，这头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学生，何顾心里明白，陈晋川的努力是徒劳无功。或许她能随便捏造个谈恋Ai的藉口搪塞掉他今日的鲁莽，记几支大过来惩罚他今天的行为，但明天呢？後天呢？

林朝生一日不平安，陈晋川就一日不会罢休。

何顾忽然就想起那晚在教室外，看见陈晋川和林朝生并肩在月光之下、相视而笑的样子，心里恍恍惚惚，眼中带着疑惑。

都要毕业了，陈晋川何苦？

「其实你不用担心的。」何顾淡淡地开口，一针见血地点出事实，「你也不是林朝生的什麽人，林朝生被抓走，林家人自然会去救。」

陈晋川听了她的话，一时怔愣，何顾转向迎面而来的教官，扯谎道：「教官，他想跟我告白，我觉得很困扰，您可以请他离开吗？」

教官认识陈晋川，知道他最近行为偏差，心里早就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以为他又想闹事，於是也不探究审问就把人拉走。

陈晋川浑身无力，何顾说的那些话如同利刃一般刺痛他的心，他知道何顾说的是对的，他与林朝生之间就是这样毫无瓜葛，不是师生、不是朋友、不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