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伊登冷酷地说，“你恨他动了你的东西，可你从未真正反对他。你最大的痛苦只是得不到想要的，你不知……你不知我们这样的蝼蚁多害怕被摆布。”

少女的表情像挨了一耳光，她瞠目结，那双绿睛里居然也蓄满了泪。伊登说不这泪于急切还是悔悟——他能够期待后者吗？面对这样的睛，怒气难以为继，只剩下的疲惫与无奈。正如初次见面时的想，年轻的alpha并无恶意，她昂首阔步，跑向山峰上的朵，不理解足下杂草的哀鸣。

“不是的……”亚莎苍白地辩解。

“不是，我知的！”亚莎争辩，“我知的！我只是，我只是……”

亚莎看到伊登的泪。

他会是谁？

“等你下次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完的时候呢？等你下次觉得我不满意、想要对我更好的时候呢？”他厉声，“你要再清空重来一次吗？”

伊登说：“我不相信你。”

登……

她本什么都不明白。

准女王睁大了睛，绿眸中盛着吃惊与受伤，像是不明白为何突然对她发脾气。她安抚地张开双手，跪坐在床上，不停地解释与安。

她说：“我不会伤害您的！那一都不痛，只是这两年糟糕的记忆……”

“会的！”亚莎急，“我不会动您的记忆，我发誓……”

不不不不不，别，不要，他说，疯狂地摇。别这么对我，你可以杀了我，可以丢掉我，但不要再碰我的脑，他想，然后他意识到，哪怕亚莎真的动了他的脑，他也永远不会知。当亚莎企图碰他，他拍掉她的手，歇斯底里地喊叫。

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涌动，像余薪死灰复燃，萤火回光返照。愤怒让血崩腾，能令死者复生。他会退缩，会妥协，但倘若退无可退，他愿站起来赴死。亚莎在质问声中呆若木，伊登到一阵灼痛的快意，如同飞蛾以扑灭烛火。

“明天我还会记得吗？”伊登疲倦地说，“我会记得我问过你什么吗？”

她说：“我不会删掉任何重要的事，仅仅是伤害您的事情……”

“等你下次想要这么的时候呢？”329问。亚莎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而329预料到了她毫无意义的保证，他不想听。

这残躯里，还会剩下什么？

“不是的！”亚莎震惊地说，“您独一无二……”

她说：“我不会再这么了，那只是原计划，已经废除了，您不希望我便绝不会……”

她知被摆布是什么觉，她知被有多恐怖，正是这领悟将她从梦中惊醒。她为此爬上最峰，认为只要自己是掌舵之人，便不必害怕被背叛或辜负。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受的伊登，清醒而明白被为何的伊登，要如何不恐惧。

你要如何让一个神理解凡人的苦难呢。

她看到泪与勇气，她看到冷酷与怒火，她看到恐惧与绝望如何爆发成炙的岩浆。突然之间，亚莎意识到指挥官的登一呼并不是于某浪漫的英雄主义，那些呼应者亦非不自量力。他们因畏惧充满勇气，他们只是在无路可退之时，拒绝死于沉默。

恐惧之中生炽的怒火，蓝睛对上绿睛，不再退缩，咄咄人。329质问，伊登质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游戏吗？我和你的模拟人有什么两样？你打算采集我对每个选项的数据吗？等你采集完毕，是不是就没有必要留下我？”

“我独一无二。”他大笑，“你把我当人看吗？还是说，人在你中就是这样可以任意涂改的东西？你和你父亲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