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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护理操作越来越熟练,下胃管的时间短短几秒钟就能完成了。有几次同事插不进去还找我帮忙,有的护工阿姨还专门等我上班那天才给病人换胃管。虽然对这样的事我自己也感到了一点成就感,但是与下面这个事儿相比,我真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如今提起,都很难以启齿。
就是在我单独上班的第一天。我推着治疗车,车上放着我包好的会阴治疗包,是,我要给病人做会阴护理。当然,需要做这项护理的不仅仅有女性患者,还有男性患者。
记得有一间病房里住着的都是老爷爷。虽然他们都不能说话也没有什么知觉,但是满屋子的护工叔叔们却都在。我推车进去,屋里安静的要命。护工叔叔知道我来做护理,估计见我一个小姑娘,所以什么都没说帮我整理整理被子就走开了。
之前都是我和老师两个人,所以就算觉得尴尬还好有她在身边说说话。如今就我自己,看着这满屋子都是男人,我真的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我戴着口罩,不然我都不敢想象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更别说为男病人导尿等等一系列护理工作都让最初的我很难面对。虽然这都只是工作,可我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一个没有结婚的小姑娘。
我非常承认我的情绪太消极了,但是没有办法,深入骨子里的不喜欢,谁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或许你会认为,像我这样思想堕落的一名护士,把病人交到我手里怎么能放心,或者更狠一点,像我这样的护士,就该开除。
我承认,和那些深爱护理岗位的姐妹们相比,我的确没有那么高尚的思想境界要献身于护理事业一辈子。但是,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不是一名军人,我也知道,生命大于天。
记得有一天身体特别不舒服,头晕,四肢无力,胸口憋闷出虚汗。虽然无比难受,但是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干,如果我请假了,就会给别人增添工作量。我不想给别人找麻烦,所以一直坚持着。直到下午在医生办公室录入体温的时候,腰疼的要命,几乎坐都坐不住,额头不停在出冷汗,手脚冰凉,我明显的感觉到手在键盘上发抖,甚至我都出现了幻觉。虽然感觉自己没有停下来,其实进程很慢。就连坐在旁边的医生都好奇的问我,怎么感觉我录了很长时间还没录完。
直到我把一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差不多也到了下班时间我才向护士长请假说身体不舒服想去看急诊。我记得当时自己都没有力气走路了。好不容易到了急诊一量体温39.8℃。医生让我验个血,我又一个人跑到二楼去化验,化验室的医生问我手怎么这么凉,我连回他话的力气都没有。拿着化验单找到医生,拿着他开好的单子去取药,掀门帘的那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差点摔倒。拿着取好的药到急诊输液,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腰疼的厉害。一再的询问之下急诊的护士看我也是本院军护还是很给面子,就给我找了一张床让我休息。
终于可以躺在床休息一会儿。闭上眼睛我就想,本以為可以好好的度过各种难关,乐观坚强的面对所有的不美好,可是今天我怎麼就這麼沒出息,这么脆弱的不堪一击。一个人挂号,取药,打针输液,身边没有一个人。心里突然感觉好委屈,好想家。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還是个孩子。